第165章 佛前的秘密(2/2)
离开方丈院时,沈明远遇见释永信在打扫落叶。他走过去,帮着一起扫:“永信师傅,王总捐的金观音,你们会怎么处理?”
释永信笑了笑:“等他真正明白错了,我们会把金子熔了,换成钱,赔偿那些业主。”
沈明远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原来寺庙早就知道王启山的事,却没有点破,只是在等他自己醒悟。比起周曼琪的威胁,这种无声的教化,才是真正的慈悲。
第四节:暴雨中的真相
连续三天的暴雨,让城市变成了泽国。沈明远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被淹的街道,眉头拧成了疙瘩。新闻里说,王启山开发的小区因为排水系统不合格,地下室灌满了水,业主们正在售楼处抗议。
“沈总,周总刚才发来了这个。”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段视频 —— 王启山在灵隐寺的观音殿里,对着金观音像磕头,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要是这次能躲过去,我再给你捐个纯金的莲花座!”
视频的角度很隐蔽,像是有人在暗处偷拍。周曼琪的附言是:“沈总,这种人都能当企业家,你不觉得恶心吗?要不要一起曝光他?”
沈明远把手机还给助理:“不用理她。” 他知道周曼琪想拉他下水,一旦他参与曝光,就成了同谋,以后她随时可以用这件事威胁他。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释永信打来的:“沈施主,王施主在寺里晕倒了,方丈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派辆车送他去医院?”
“怎么回事?” 沈明远心里一紧。
“他早上冒雨来寺里,跪在观音殿门口不肯走,说要等菩萨显灵。” 释永信的声音带着无奈,“刚才突然就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但是雨太大,车过不来。”
沈明远立刻拿起外套:“我马上过去。”
开车穿过积水的街道,用了平时三倍的时间才到灵隐寺。观音殿门口,王启山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嘴里还在念叨:“菩萨救我…… 我知道错了……”
沈明远蹲下来,在他耳边说:“王总,我已经让公司的工程队过去了,帮你修排水系统。”
王启山缓缓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沈总…… 我对不起你……”
“先去医院。” 沈明远没追问,只是让助理把他抬上车。
在医院的走廊里,释永信告诉沈明远:“王施主刚才醒了,说要自首。他偷换钢筋的事,还有当年为了拿地,行贿住建局的领导,都要交代。”
沈明远并不意外。人在绝境时,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勇气。比起在佛前许愿,这种直面错误的决心,才是真正的忏悔。
“对了,沈施主,” 释永信递给她一张纸条,“这是周施主留在寺里的,说要交给你。”
纸条上是周曼琪的字迹:“沈总,我错了。其实我店里的高仿货,都是王启山逼我卖的,他说要是我不卖,就曝光我父亲当年挪用公款的事。现在他自首了,我也该去公安局说清楚了。”
沈明远看着纸条,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周曼琪也有自己的苦衷,她的威胁,不过是在自保。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有钱人,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挣扎。
暴雨停的时候,沈明远站在医院的窗前,看着天边出现的彩虹。他给方丈发了条信息:“大师,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有钱人都爱烧香拜佛。”
方丈很快回复:“哦?愿闻其详。”
“因为我们得到的太多,心里的窟窿也太大。” 沈明远敲下这句话,“佛不是来填满窟窿的,是让我们看见窟窿,然后自己去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沈明远感觉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想起三年前拆祠堂时的愧疚,想起这两年做慈善时的踏实,突然明白,所谓求佛,不过是在求一个面对自己的勇气。
第五节:心佛的模样
王启山自首的消息,像颗炸弹在商界炸开。让人意外的是,周曼琪也主动去公安局交代了卖高仿货的事,并把所有利润捐给了慈善机构。媒体报道时,用了 “浪子回头” 的标题,评论里大多是理解和鼓励。
沈明远去灵隐寺的时候,阳光正好。方丈在禅房里煮茶,见他进来,笑着说:“施主,你眉间的戾气没了。”
“可能是因为心里踏实了。” 沈明远坐下,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黄得像金子,“大师,我最近没做噩梦了。”
“是因为你不再逃避了。” 方丈给他倒了杯茶,“你拆了祠堂,就去保护更多的老建筑;你赚了钱,就去帮助需要的人。这种时候,不用拜佛,心就是佛。”
沈明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还是那么苦,却苦得回甘,像极了人生 —— 有过错,有弥补,有遗憾,有圆满。
“沈总!” 门口传来周曼琪的声音,她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在慈善晚宴上清爽多了,“我来还愿。”
她手里拿着个布包,打开来是尊玉佛:“这是我去年请的,当时是想求菩萨保佑我卖高仿货不被发现。现在我想把它捐给寺里,提醒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走歪路。”
方丈接过玉佛,放在供桌上:“心诚则灵,不在于佛是什么做的。”
周曼琪看着沈明远,脸上带着歉意:“沈总,之前对不起,我不该威胁你。”
“都过去了。” 沈明远笑了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开家小店,卖真正的手工艺品,就从那些非遗项目里选。” 她的眼里闪着光,“我已经跟云南的支教老师联系好了,他们那边有很多少数民族的刺绣,我想帮他们卖出去。”
沈明远心里一动:“正好,我上个月刚成立了一个非遗保护基金会,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可以合作。基金会负责前期的培训和原材料采购,你负责销售渠道,利润全归那些手艺人。”
周曼琪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担心资金不够呢。”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心要正。” 沈明远看着她,“以前我们总想着靠拜佛求心安,其实真正的佛,就在做事的分寸里。”
方丈在一旁微笑着点头:“两位施主,这便是‘菩萨行’了。佛说普度众生,不是让众生都来拜佛,是让每个人都成为自己的菩萨。”
正说着,释永信走进来,手里拿着个账本:“方丈,王施主的家属刚才送来一笔钱,说是赔偿业主的损失,还附了封信,说要谢谢沈施主那天送他去医院。”
沈明远接过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王启山在病床上写的:“沈总,我以前总以为拜佛就是捐钱,现在才明白,拜佛是要学佛的慈悲。我对不起那些业主,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等我出来,想跟着你做非遗保护,哪怕只是搬搬东西也行。”
看完信,沈明远的眼眶有点热。他想起王启山在观音殿里磕头的样子,想起他晕倒前说的 “我知道错了”,突然明白,所谓的求佛,不过是在迷茫时找个重新开始的理由。
三个月后,周曼琪的手工艺品店开张了。沈明远去剪彩时,看到店里挂满了云南少数民族的刺绣,每一件民族风的围裙,正在给顾客介绍:“这是彝族阿婆绣的茶花,她眼睛不好,绣一朵要花三天时间……”
她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骄纵,像个真正热爱这份事业的创业者。
开业仪式结束后,沈明远独自去了灵隐寺。大雄宝殿前的香炉依旧烟雾缭绕,老张还在卖香烛,见了他笑着说:“沈总,好久没见你烧香了。”
“心里的香,一直在烧。” 沈明远笑了笑,走到放生池边。一群锦鲤游过来,在水面上划出涟漪。他想起三年前拆祠堂时的愧疚,想起东南亚合作方最终放弃加价、转而和他一起捐建学校的事,想起那些手艺人拿到第一笔收入时的笑容。
原来,有钱人爱烧香拜佛,不是因为生活太好,是因为得到的越多,越怕失去;走的路越远,越怕回头。佛堂里的香火,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暂时喘息的角落,让他们在烟雾缭绕中,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不是更多的钱,是花钱时的安心;不是更高的地位,是做事时的踏实。
沈明远走到方丈院,禅房的门开着,方丈正在教几个孩子写毛笔字。见他进来,方丈指了指墙上的字:“施主,你看这‘佛’字,左边是‘人’,右边是‘弗’,意思是‘不是人’—— 其实是要超越凡人的贪嗔痴,做个有觉悟的人。”
沈明远拿起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下 “心佛” 两个字。笔尖落下时,他想起了王启山的信,想起了周曼琪的店,想起了那些在云南山区教书的老师,想起了老街区里被保护下来的祠堂。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宣纸上,墨色的字迹渐渐干了,像一颗历经风雨后,终于沉静下来的心。他知道,以后可能还会遇到难题,还会有迷茫的时候,但他不会再去求佛保佑,因为他已经明白,能保佑自己的,只有做事的良心,和面对错误的勇气。
走出灵隐寺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香客依旧络绎不绝,有人在虔诚地跪拜,有人在功德簿上写下名字。沈明远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场 —— 他要去云南,看看那些刺绣的阿婆,看看那些在教室里读书的孩子。
他知道,那里没有佛像,却有最真实的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