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脆弱的平衡(2/2)
沐沧和刘镇南同时循声望去,只见玉台侧面,一道之前被阴影遮掩、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裂痕,骤然扩大!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压抑了万年的岩浆,从裂缝中透射而出,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炽热与凶煞!
是那断剑残留的焚寂煞火核心之力!之前被玉台阵法死死镇压、与冰焰互相消磨的主体,因为平衡被林素衣无意中打破了一角,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不仅如此,随着玉台震动、裂痕扩大,整个地底空间都开始摇晃起来。头顶倒悬的冰凌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脆响。四周深青色的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像是受到了刺激,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镇压之力在减弱!煞火要爆发了!”沐沧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手中剩余两张小庚金雷符同时甩出,化作两道交叉的金色雷霆,狠狠劈向玉台侧面的那道裂缝,试图以雷霆之力暂时封堵煞火爆发的缺口。
轰!轰!
雷光炸裂,与暗红煞火狠狠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雷光至阳至刚,勉强将涌出的煞火压制回去一瞬,但裂缝依旧在缓慢扩大,更多的暗红光芒透出,雷符的力量正在被迅速消耗。
“刘小友!稳住玉台阵法!用你的地脉感应,引导地脉寒气加固封印!快!”沐沧一边厉声指挥,一边长剑出鞘,青色剑罡暴涨,化作一道凝实的剑幕,挡在林素衣和刘镇南身前,抵御着因冰火失衡而四处迸射的混乱灵力流。
刘镇南心脏狂跳,生死危机再次降临,而且比之前面对冰霜守卫时更加突然、更加恐怖!那泄露出的丝丝煞火气息,就让他感到经脉灼痛,灵力运转不畅。
稳住玉台!引导地脉寒气!
沐沧的吼声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生死关头,《蕴灵诀》带来的那种与大地相连的沉静感再次浮现。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是否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涌入《蕴灵诀》的特定路线,全部心神沉入与石罐的共鸣,沉入对玉台阵法、对脚下地脉的感知中。
“地脉……寒气……流转……节点……稳住……”他心中疯狂默念,石罐在他怀中变得滚烫,罐身上数个符文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借助石罐的奇异共鸣和之前的探查,他勉强“抓住”了玉台阵法中,几个负责从地脉汲取、传导寒气以维持封印的核心节点。
“给我……定住!”
他低吼一声,将自身那点微薄的灵力,混合着石罐传来的一丝奇异温热气息,如同涓涓细流,强行注入那几个关键节点,不是破坏,而是以一种契合阵法本身流转规律的方式,进行“助推”和“稳固”!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蕴灵诀》,沟通脚下更深处的地脉,试图引动更多的、相对平和的寒气,顺着玉台的吸收路径,涌入阵法之中,补充因为冰焰波动和煞火冲击而剧烈消耗的封印力量。
这无异于蝼蚁撼树!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去影响一位金丹圆满修士布置、并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封印阵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奇迹发生了。
或许是石罐那奇异的温热气息,恰好对玉台材质和阵法符文有某种特殊的安抚、共鸣甚至补益作用;或许是他修炼的《蕴灵诀》对地脉的沟通方式,恰好暗合了这阵法引动地气的某些原理;又或许是阵法本身已到了崩溃边缘,任何一点外来的、同源的、温和的助力,都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成了即将倾覆的巨轮上一块意外的压舱石。
总之,在他灵力涌入的刹那,剧烈震颤、光芒乱闪的玉台,猛地一滞!虽然那裂痕仍在,虽然暗红煞火仍在溢出,但震颤的幅度明显减小,符文的闪烁也稳定了一些,从地脉深处被引动而来的寒气,似乎也顺畅了一丝。
有效!但只是暂时的!刘镇南能感觉到,自己那点微薄灵力,如同投入火海的雪片,正在被阵法飞速消耗,而石罐传来的温热感也在减弱。更可怕的是,玉台裂缝中泄露的煞火气息越来越浓,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在急剧上升,冰凌加速融化,地面的寒霜开始消褪。
“林姑娘!快压制体内煞火!沐前辈,想想办法封住裂缝!”刘镇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强行催动超越自身负荷的灵力和心神带来的反噬,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双手死死按在地上,维持着灵力输出。
林素衣也知情况危急,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体内那缕横冲直撞的炽热煞气,冰魄绫收回,全力运转功法,调动体内幽潭本源和新得的冰焰寒气,围剿那缕入侵的焚寂煞火。然而那煞火极其霸道顽固,短时间内难以清除,严重牵制了她的灵力,使她无法全力相助。
沐沧面色阴沉如水,他看出刘镇南的支撑只是杯水车薪。玉台裂缝在煞火持续冲击下,仍在缓慢扩大。他的庚金雷符已耗尽,寻常法术和剑罡对这凝聚了金丹真人凶煞剑意的焚寂煞火,效果甚微。
难道真要动用那件保命之物?沐沧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就在他即将有所动作之时——
“嗡——!”
玉台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阵法运转的声音,而像是某种东西被激活、被触动的声响。
只见玉台顶部,那悬浮的冰焰光团下方,原本只是承载和镇压作用的台面,那些复杂符文之中,有几个之前一直黯淡无光、刘镇南也未曾特别注意的符文,突然亮起了幽幽的蓝光。这蓝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寒与……灵性?
紧接着,在刘镇南、沐沧和林素衣惊愕的目光中,那幽幽蓝光脱离玉台,在空气中迅速勾勒、凝聚,竟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虚影依稀可辨是一位青袍老者的模样,面容清癯,眼神却带着万古寒冰般的冷寂与沧桑。他低头,看了一眼玉台上震颤的断剑,又抬头,望了一眼上方摇曳不稳的冰焰光团,最后,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双手按地、苦苦支撑的刘镇南身上。
一个冰冷、淡漠,仿佛从万载冰窟中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
“地脉为引,蕴灵为基……小子,你与‘后土’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