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枯寂回春(1/2)
死寂。并非空无一物的寂静,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吸纳所有声响与生机的荒芜沉淀。石室内,淡青色的涟漪已平息,只余下镇渊古剑悬浮于石台之上,剑身那些新剥落的暗青剑体在幽暗中流转着内敛的光华,与下方镇煞令散发的微弱乌光交相辉映,共同维系着这片“净土”最后的安宁。
林素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她体内的冰魄灵力已近枯竭,经脉因过度透支和本命精气损耗而布满细密的裂痕,每一次微弱的灵力运转都带来钻心刺痛。心脉处,那团被暂时压制的灰黑掌毒,在失去足够灵力镇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丝丝阴寒煞气如毒蛇般向四周侵蚀,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一层不祥的青灰。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躺在身旁不远的刘镇南。
刘镇南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林素衣喂下的保命灵丹药力正在他体内缓缓化开,如同微弱的火苗,勉强护住他心脉一丝生机不灭,却无法照亮那近乎干涸崩毁的肉身与神魂。他眉心那枚残破的归墟印记,此刻黯淡得几乎与周围皮肤无异,只有贴近了仔细感受,才能察觉到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冰冷的死寂之意,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最让林素衣心惊的是,刘镇南体内,无论是经脉还是脏腑,都残留着狂暴的煞气侵蚀痕迹,以及强行引动超出自身境界力量带来的严重反噬暗伤。这些伤势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布满裂痕、即将彻底粉碎的瓷器,全靠那点微弱的药力吊着,随时可能崩解。
“必须尽快助他稳定伤势,引导药力……”林素衣心中焦灼,她挣扎着想再次起身,调动灵力,却引得体内一阵气血逆冲,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淤血溢出,眼前阵阵发黑。她自己的状态,同样糟糕到了极点,自顾不暇。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石室中央,那柄镇渊古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低鸣。
紧接着,古剑下方那枚乌黑的镇煞令,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表面黯淡的乌光流转起来,不再仅仅是散发威严的镇煞之气,反而隐隐透出一股温润醇和、中正平和的奇异波动。这股波动与古剑散发的淡青色光晕交融,不再向外扩散形成涟漪屏障,而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地、自发地流淌向石台下方,流淌向倒地的刘镇南,也分润了一部分,漫向力竭的林素衣。
当这股混合了“镇煞”威严与“古剑”灵韵的温润能量触及刘镇南身体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刘镇南体内那肆虐的残余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被这股温润能量悄然化去、吸收。更奇妙的是,这股能量并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滋养与修复的意味,缓缓渗入他干涸破损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因反噬和冲击产生的暗伤裂痕,竟被一丝丝地抚平、弥合,虽然速度极其缓慢,却真实有效。连他眉心那几乎熄灭的归墟印记,似乎也被这股温润能量触及,那冰冷死寂的意韵中,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类似“苏醒”的悸动。
与此同时,一直悬浮的镇渊古剑,剑尖微微调整了方向,并非指向刘镇南,而是指向了他手中的某物——那枚一直被他无意识紧握在手心的、来自玉宸散人储物袋的淡青色传承玉简。
玉简在温润能量的浸润下,表面光华微微流转,竟自动从刘镇南掌心浮起尺许,悬于他胸前。玉简中,那些记载着《小周天星衍录》阵法心得和玉宸散人见闻的信息流,似乎与镇渊古剑、镇煞令散发的气息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一些原本模糊、难以理解的关于“地脉”、“煞眼”、“封镇”以及“生机流转”的零碎记载和阵法图示,如同被擦去了尘埃,变得清晰了一分,并且自发地、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排列组合,化为一股更加精纯温和的意念流,缓缓渡入刘镇南近乎枯竭的识海。
这股意念流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引导性的传承补全与信息灌注,恰好契合了他此刻重伤濒死、意识沉沦的状态,竟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神魂,甚至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滋养修复他受损的神魂本源。而他眉心那残破的归墟印记,在这股蕴含上古阵法玄奥与封镇之意的信息流滋养下,那冰冷死寂的意韵深处,似乎也隐隐吸收、融合了一丝与之相关的、关于“秩序”、“稳固”的模糊道韵,虽然微不足道,却让那濒临崩碎的印记,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凝实”。
另一边,林素衣也得到了这股温润能量的滋养。她体内的冰寒灵力恢复了一丝活性,对心脉处掌毒的压制力稍强了一分,肉身的疲惫和经脉的刺痛也缓解了些许。她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悬浮的古剑、发光的镇煞令、浮起的玉简,以及气息似乎终于停止滑落、甚至隐隐有了一线极其微弱回升迹象的刘镇南。
“是这古剑和令符……在自发护主?或者说,是因为镇南之前引动了它们,建立了某种联系,此刻它们感应到其濒死,故以残余灵韵反哺?”林素衣心思急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在绝境中得此上古之物庇佑疗伤。但福兮祸所伏,此等重宝,因果必大。而且,它们此刻的“反哺”,似乎更多是针对刘镇南,自己只是沾光。是因为镇南那奇异的眉心印记?还是因为他最后领悟的那一丝“归寂”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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