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幽穴潜踪(2/2)
他又看向那不断散发阴寒之气的掌印。寻常方法恐怕无用,这掌力阴毒刁钻,专损经脉根基。他眉心的“归墟之眼”对阴秽死寂之力有奇效,或许可以尝试……
只是,他此刻状态极差,墟力微弱,强行催动,很可能伤及自身根本,甚至引发印记更严重的损伤。但看着林素衣气息越来越弱,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拼了!”
他盘膝坐在林素衣身旁,凝神静气,忍着剧痛,全力观想眉心印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几丝新生的、冰冷的墟力,缓缓汇聚于右手指尖。指尖很快泛起一层黯淡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解开林素衣胸前衣襟少许,露出那灰黑掌印的中心。掌印触目惊心,皮肉并未破损,却呈现一种诡异的死灰色,丝丝黑气萦绕,不断向四周扩散。
刘镇南摒除杂念,将泛着灰白光芒的指尖,轻轻点在那掌印中心。
滋——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林素衣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而那灰黑掌印在接触到墟力的刹那,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黑气大盛,竟隐隐有反扑之势,一股冰寒刺骨的阴煞之力顺着他指尖就要逆袭而上。
刘镇南早有准备,紧守心神,全力催动眉心印记。那黯淡的印记微微发热,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吸力自他指尖产生。侵入他体内的阴煞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吸入,随即在印记内被碾磨、转化,虽然过程缓慢,且带来经脉针扎般的刺痛,但确实在一点点消磨那掌力。
同时,他指尖输出的墟力,也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缓慢而坚定地侵蚀、中和着林素衣体内的阴煞掌力。这是一个水磨工夫,且对刘镇南消耗极大。他脸色迅速变得更加苍白,眉心印记传来阵阵灼痛,那几道细微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但他没有停止,咬牙坚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体内的墟力几近枯竭,又缓慢新生,周而复始,每一次循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林素衣胸前的灰黑掌印,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变淡、缩小,虽然距离清除还差得远,但扩散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了,甚至隐隐有被逼退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刘镇南感觉神魂都要被抽空,眉心印记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时,他终于力竭,手指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衣衫。
再看林素衣,虽然仍未苏醒,但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许,胸前的灰黑掌印缩小了一圈,颜色也淡了一些,虽然依旧可怕,但至少不再恶化。
刘镇南心中稍定,强烈的疲惫和灵魂深处的刺痛让他几乎立刻就要昏睡过去。但他知道不能睡,这里并非绝对安全。他强打精神,仔细倾听周围动静,又观察洞穴四周。
地下河水平缓,水流声规律。洞穴除了他们进来的水洞,另一侧似乎还有几个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岔道,隐隐有风声传来。岩壁上的发光苔藓稳定地散发着微光。
暂时没有危险。
他又看向昏迷的林素衣,想了想,挣扎着挪到水潭边,用手捧起一些清澈的河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几口。然后自己也喝了一些,冰冷的河水入腹,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精神稍振。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一块岩石坐下,将林素衣轻轻挪到自己身边,让她靠着自己,既能让她姿势舒服些,也方便照看。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一丝力气,无论是运转墟力疗伤,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洞穴中重归寂静,只有水声潺潺,微光幽幽。两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在这不知名的地下洞穴中,相互依偎,与伤痛和疲惫抗争,等待着未知的明天,或者说,下一刻。
而在他们进来的水洞上游,那处溶洞中,蚀魂阴瘴已经渐渐散去。鬼灵门王师兄脸色阴沉地站在暗河边,看着翻腾后重归平静的漆黑河水,以及那个已经隐没在水下的岔道口,眼神闪烁不定。
“王师兄,这蚀魂阴瘴厉害,那两人跳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一名修士心有余悸道。
“那玄元宗女子伤势极重,又带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落入这蚀魂阴瘴弥漫的暗河,九死一生。”另一人也道。
王师兄沉默片刻,缓缓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还有那女子,都不能放过。蚀魂阴瘴虽毒,但并非无解,地下暗河分支众多,未必没有生机。孙师弟,你沿河向下探查十里,注意有无出水口或岔道。李师弟,赵师弟,你们在附近搜寻,看看有无其他通道可能通往地下。张师弟,你跟我守在此处,以‘寻阴盘’感应那阴煞掌力残留。他们若还活着,必要找地方上岸疗伤,那掌力独特,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寻阴盘必有感应!”
“是!”四人领命,各自行动。
黑暗中的追索,并未停止。而这幽深的地下洞穴,也并非绝对安全的避难所。刘镇南在昏昏沉沉中,眉心那黯淡的印记,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与此地阴寒气息隐隐呼应的事物。但那感觉太微弱,一闪即逝,他以为是过度消耗产生的幻觉,并未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