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绝涧驰援(2/2)
“镇南!”林素衣被困阵中,眼见数条鬼蟒已扑至刘镇南身前,美眸中首次露出惊惶之色。她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力,冰晶长剑寒光大盛,疯狂斩击着锁链网,但短时间内难以破开。
刘镇南背靠树干,面对数条狰狞扑来的鬼蟒,已无力闪避。鬼蟒未至,那腥臭的阴风与刺骨的寒意已让他几乎窒息。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绝命关头,他因剧烈情绪波动和生死危机刺激而异常活跃的感知,却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脚下大地深处,那被鬼哭涧无尽岁月积累的浓郁阴气、死气、怨气,以及……一丝被鬼灵门修士功法、白骨幡、百鬼锁魂阵所引动、活跃起来的、精纯而庞大的阴秽能量。
眉心那点“归墟之眼”,跳动得更加剧烈了,不再是微光,而是传递出一种清晰的、近乎饥渴的“悸动”。仿佛一个饿极了的人,看到了满桌珍馐。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刘镇南濒临黑暗的脑海。
既然我无力吞噬攻来的鬼物,那……何不“借力”?
借这鬼哭涧积累万古的阴秽死气之力!借这“归墟之眼”对一切负面、混乱、终结能量的特殊感应与潜在牵引之力!
没有力量去主动吞噬,那就……做一个“引子”,一个“通道”!
他猛地抬头,不顾口中涌出的鲜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扑到最近的鬼蟒,以及后方正掐诀狞笑的黑袍老三。他将最后的所有意志,所有对生存的渴望,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全部灌注于眉心,不是去催动,而是去“敞开”,去“接引”,去“共鸣”脚下大地深处、周遭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被激荡起来的阴秽死气!
“来啊!”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眉心暗蓝印记骤然变得滚烫!
这一次,没有幽光爆发,没有吞噬力场扩散。但以刘镇南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塌陷。地面,丝丝缕缕浓郁如墨的阴气、灰白色的死气、扭曲的怨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从泥土中、从岩石缝隙里、甚至从鬼哭涧翻涌的灰雾中剥离出来,百川归海般涌向刘镇南的眉心!
不,准确说,是涌向他眉心“前方”,那扑来的数条鬼蟒,以及更后方黑袍老三所在的位置!
刘镇南的身体成了漏斗,成了桥梁。他无法掌控、无法炼化这些狂暴的阴秽死气,他只是以自身濒死的状态和“归墟之眼”的特质为引,强行将它们“吸引”、“汇聚”过来,然后……导向攻击他的敌人!
“吼?!”
数条扑至刘镇南身前的鬼蟒,首当其冲。它们本就是阴气所化,此刻被远超自身层次、精纯狂暴无数倍的、来自鬼哭涧地脉的阴秽死气洪流迎面冲击,如同溪流撞上了海啸!鬼蟒发出惊恐的嘶鸣,形体瞬间扭曲、膨胀,然后“嘭”地一声,竟被硬生生撑爆,化为更散乱的阴气,融入了那汹涌的死气洪流中!
“什么?!”黑袍老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对那几条鬼蟒的控制,更恐怖的是,一股精纯、磅礴、充满岁月沉淀的腐朽与死寂气息,如同无形的怒潮,顺着他与鬼蟒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反冲而来!不仅如此,周遭天地间浓郁的阴秽死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他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同化!
“不!这是……地脉阴煞?怎么可能被引动?!”黑袍老三惊骇欲绝,想要切断联系,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那无形的阴秽死气洪流已然将他笼罩。他体表的护体鬼气如同沸汤泼雪般消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生机被疯狂抽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老三!”阴鸷男子和另一名黑袍人见状,失声惊呼。他们布下的“百鬼锁魂阵”也受到了波及,锁链虚影在那磅礴阴秽死气的冲刷下明灭不定,威力大减。
林素衣压力一轻,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岂会错过这千载良机?她清叱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冰晶长剑,剑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寒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剑气骤然爆发!
“玄冰破!”
剑光过处,本就摇摇欲坠的百鬼锁魂阵轰然破碎,阴鸷男子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林素衣身形如电,脱困而出,却不是攻向阴鸷男子,而是直扑那被地脉阴煞死气淹没、惨叫连连的黑袍老三!她看出此人是关键,也是此刻最脆弱的一环。
“贱人敢尔!”阴鸷男子又惊又怒,想要阻拦,却被溃散的阵法反噬和狂暴的阴秽死气余波所阻,慢了一步。
“噗嗤!”
冰晶长剑没有丝毫阻碍,穿透了黑袍老三仓促间凝聚的、稀薄无比的护体鬼气,从他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冰冷的血花。剑气爆发,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脉与神魂。
黑袍老三身体一僵,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软软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老三!”另一名黑袍人目眦欲裂。
阴鸷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了一眼倚在树下、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却眼神冷冽的刘镇南,又看了一眼持剑而立、虽气息紊乱却杀意凛然的林素衣,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老三莫名陨落,阵法被破,对方虽然都受伤不轻,但那股突然爆发的、诡异引动地脉阴煞的手段实在令人心悸,再加上这玄元宗女弟子剑术不凡,继续缠斗下去,胜负难料,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撤!”阴鸷男子当机立断,一把抓起地上白骨幡,对着林素衣虚晃一招,打出一道浓密鬼雾,与另一名黑袍人抽身急退,几个闪烁,便没入灰雾弥漫的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强敌退去,林素衣紧绷的心弦一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她顾不上调息,急忙转身,奔向刘镇南。
此刻的刘镇南,状态比她更糟。强行引动地脉阴秽死气,虽主要导向了敌人,但作为“通道”和“引子”的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和反噬。此刻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眉心暗蓝印记黯淡无光,体内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更有一股阴寒的死气在他经脉中乱窜,若非眉心那点印记残留的一丝墟力本能地护住心脉,不断消解、转化着侵入的阴气,他恐怕早已毙命。
“镇南!镇南!”林素衣冲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扶起靠在自己膝上,触手冰凉。她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的乳白色丹药,喂入刘镇南口中,又渡入一股精纯柔和的冰寒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暂时护住了刘镇南的心脉,驱散了一丝寒意。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模糊,只能看到林素衣那张沾着血迹、写满焦急的绝美脸庞。
“素……衣……”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你……没事……就……”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镇南!”林素衣心中一紧,连忙探查,发现他气息虽然微弱紊乱,但性命暂时无碍,只是伤势太重,加之透支过度,陷入了深度昏迷。她环顾四周,灰雾弥漫,鬼哭涧阴风呼啸,远处似乎又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窥伺。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伤势,将刘镇南背起,冰晶长剑悬于身侧警戒,辨明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地纵身掠入更加浓密的灰雾深处。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为刘镇南疗伤,也为自己处理伤势,应对鬼灵门可能去而复返的追杀,以及这雾隐泽中无处不在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