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圣阶(1/1)
林战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刻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非皮非木触手温润,颜色黝黑如墨,表面刻满了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古老封印符文的盒子——这正是林家代代相传,唯有家主掌管的“封灵宝盒”,此盒材质不明,传说能完美隔绝一切天机窥探,气息泄露,更能锁住内里物品的灵性,灵气乃至时间流逝,是保存至宝的绝佳容器。
他将宝盒轻轻打开,盒内铺着一层柔软如最上等云絮,却自然散发着淡淡星辉与宁静气息的奇异织物,似纱非纱,似绒非绒。
林战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到极致,小心翼翼地用灵气牵引着那枚被淡金光膜包裹的石珠,连同指尖剩余的,那大半个依旧在缓缓旋转的龙气光点,一起缓缓放入宝盒之中,安放在那星辉织物中央。
就在石珠触及织物的刹那,外层的淡金光膜如同水银般悄然渗透,融入石珠本体,而剩余的龙气光点则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主动飘向石珠,在接触的瞬间,化作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金色龙形纹路,缓缓渗入石珠表面,最终消失不见,仿佛成为了激活或维系石珠某种特殊沉睡状态的最后“引子”与“印记”。
林战迅速而稳妥地合上宝盒盖。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严丝合缝,盒盖上那些细密的古老封印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微光,沿着玄奥的轨迹飞速流转一周,将所有缝隙与气机彻底封锁,然后光芒尽数内敛,消失不见。
整个“封灵宝盒”瞬间恢复了其朴实无华,毫不起眼的黝黑模样,拿在手中,轻若无物,冰冷温润,任凭林战以天玄境的神识仔细探查,也感知不到内部有丝毫异常的能量或气息波动,仿佛里面空无一物。
做完这一切,林战才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略微松弛,但眼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因失去石珠而显得更加黯淡,仿佛失去了“眼睛”的“源初守护”雕像,那古老的躯干依旧矗立,威严与孤寂并存,只是少了一丝灵动的神韵。
他对着雕像,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拜,充满了对古老血脉源头的敬意,对先祖守护的感激,以及对亡妻白芷的无尽思念与承诺。
没有更多时间可以凭吊或感怀,林战将“封灵宝盒”仔细收好,贴身放置,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承载着林家最大秘密的星空石室,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刻入记忆深处。
然后,他毅然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踏出,身影掠过,那面墙壁再次泛起涟漪,白光门户一闪而逝。
林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残破凄凉的林家祠堂之中,夜风穿过破损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长明灯的火焰晃动着,映照着他坚毅而沉重的侧脸。
他没有再看那些牌位,也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朝着祠堂外,朝着林志等人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时间,紧迫如弦,他必须尽快安排林志等人撤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圣灵学院!
瞬息之间,林战的身影便已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林家那一片狼藉,血迹未干,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血腥与焦糊味的广场之上,清冷的月光无声洒落,映照着断壁残垣,尚未熄灭的零星火苗,以及那些来不及收敛,姿态各异的族人遗体,夜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凝重与深入骨髓的悲怆。
林志和那仅存的八名林家小辈已经早早在此等候。他们已简单处理了伤口,用干净的布条进行了包扎,换上了深色,便于行动且不起眼的紧身衣物,脸上,手上还残留着血污与烟尘,每个人眼中都清晰地烙印着尚未散去的惊惧与失去亲人的巨大悲伤,但在林志低声却坚定的安抚下,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林战那如同天神下凡般抹杀强敌的无敌威势后,这些年轻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和悲伤,也艰难地生出了一丝对生命的顽强渴望、对未来的渺茫希冀,以及一种被绝境逼出的、雏鸟般的坚毅。
看到林战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林志立刻强忍着断臂处传来的阵阵抽痛和胸口魔气侵蚀带来的冰寒虚弱,上前一步,努力挺直那因伤痛而微驼的脊背,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禀报道:“家主,重要的传承功法玉简,核心丹方,家族谱系金册,象征家主权柄的“星月印”,以及……大哥和二哥他们随身的身份玉佩和几块本命灵器碎片,都已经收拾妥当,用防水油布和隔绝气息的封灵袋装好。”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一个鼓鼓囊囊,却没有任何灵气外泄的灰色行囊:“孩子们……也都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八张苍白却紧绷的小脸,补充道:“都检查过了,没有明显的追踪印记或魔气残留。”
林战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那几个年纪最小、看上去只有八九岁,身体还在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孩子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心中仿佛被最细的针狠狠刺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痛楚。这些孩子,本应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如今却要直面如此残酷的生死离别与颠沛流离,但他面上却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沉稳,坚毅,没有流露出丝毫软弱的情绪,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行动与安排,才能给他们一线生机。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林志微微颔首,目光中传递出信任与决断。
只见林战手掌一翻,掌心之中清光流转,一抹银蓝色的光华闪现,下一瞬,一艘精致绝伦,宛如艺术品的飞行舟凭空出现,并迅速由小变大,最终化为长约三丈,宽约一丈,流线型的舟身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稳如磐石,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这艘飞行舟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暂时冲淡了广场上弥漫的悲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