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林海的愧疚（2/2）

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所有生机断绝。

“哐当！”

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此刻已光芒尽失，布满裂痕的长剑，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剑尖向下，重重地插在浸满鲜血的焦土之上，发出沉闷而孤寂的声响，溅起几点微弱的，转瞬即逝的火星。

林海魁梧的身躯，如同倾塌的山岳，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倒去，最终与他的兄长林枫，躺在了一片被血与火浸染的土地上，兄弟二人，一者断臂残躯，一者周身血洞，相隔不远，却再也无法并肩作战。

林枫，林海，这两位林家的神海境长老，林玄记忆中威严而可靠的长辈，在林家最危难的时刻，先后殒落！他们的生命，如同燃尽的烛火，熄灭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夜空下。

庭院之中，还能勉强站立、组织起最后抵抗的林家高层，只剩下了修为在神海境初期的三长老林志。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浑身浴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数十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白骨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胸口那道最深的抓痕，几乎横贯整个胸膛，深可见骨，更加棘手的是，伤口边缘萦绕着粘稠的黑气，如同活物般不断向内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与冰寒。

他身边，原本数百名朝气蓬勃，承载着林家未来的年轻子弟，此刻已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麦田，倒下了大半，残肢断臂散落在焦黑的血泊中，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凝固的恐惧与死寂，还能喘息的，只剩下不到十人，且个个带伤，面无人色，紧紧蜷缩在林志那并不宽阔的背后，他们赖以生存的，是一个由林志和另外两名重伤的聚丹境族老拼死维持，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的淡青色防御光罩，光罩表面裂纹密布，在魔气的侵蚀下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或许是因为接连吞噬了林枫，林海两位神海境强者的部分生机与残魂，那两道魔魂虚影此刻变得更加凝实，轮廓清晰了不少，但散发出的凶戾与死亡气息也更加浓重，它们如同吃饱后意犹未尽的凶兽，将冰冷而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光罩内这最后的一小撮抵抗者。

“林志长老……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最多不过七八岁的少年，紧紧抓着林志染血的衣角，仰起苍白的小脸，颤抖着问道，他手中紧握的短剑上，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分不清是伙伴的还是他自己的。

林志猛地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体晃了晃，却用那完好的右臂死死撑住地面，强行稳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胸口黑气的侵蚀加剧，将体内仅存的，近乎枯竭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嘶哑却无比坚定地低吼道：

“孩子们……别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心脏还在跳，就绝不能放弃！想想你们刚刚战死的父母亲人！想想你们的林玄哥哥，林雪儿姐姐！他们还在外面，还在为林家努力变强！我们林家……流淌着不屈的血！绝不会……亡在这里！”

他的声音干涩破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磐石般的信念，试图为这些濒临崩溃的年轻心灵注入最后一丝力量与勇气。

然而，当他眼角余光扫到那两道再次开始无声狞笑，缓缓飘近，死亡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的魔魂虚影时，他的心却无可避免地沉入了冰冷的谷底，理智告诉他，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带着这几个重伤的孩子，绝无可能撑过下一轮攻击。

他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用这残躯，为孩子们争取多一息的喘息时间，哪怕只够他们再多呼吸一口这污浊却尚算人间的空气，或许……冥冥之中，会有奇迹发生？

而高空之上，那柄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腐朽法则波动的“蚀骨魔矛”，已然彻底锁定下方刚刚稳住身形，气息似乎依旧萎靡的林战，矛尖处那点幽暗紫芒，如同死神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