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云初峰·元旦纪事（1/2）

东域青岚宗，云初峰。

雪花纷纷扬扬飘了三日，将整座山峰装点成一片素白世界。

主殿“云宸殿”前的广场上，积雪已被清扫出一条通路，露出青石板上新刻的防滑阵纹。

“左边！左边再高一点！”

清脆的童音在寒风中格外响亮。丫丫裹着厚厚的银狐毛斗篷，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正踮着脚指挥着。

金宝儿在她脚边兴奋地打转，时不时用爪子去扑簌簌落下的雪花。

被指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正踩在一架特制的木梯上，小心翼翼地将一盏绘着“福”字的红灯笼挂在殿檐下。

闻言，他粗声粗气地应道：“小丫头，俺看这就挺正！”

“歪了半寸！”丫丫不依不饶，“张叔叔，你再往左挪挪嘛！”

张悍无奈地摇摇头，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推，灯笼果然向左挪了半寸。

“这样？”

“嗯！正啦！”丫丫满意地拍手。

殿前回廊下，韩月倚着朱漆柱子，手里捧着个暖手的黄铜手炉，看着这一幕，用扇子掩唇轻笑：

“咱们张大将军，在战场上砍瓜切菜都不皱眉头，倒被个小丫头支使得团团转。”

她身旁，李衡正将一副新写的对联铺在廊下长案上晾干。

闻言，他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用镇纸压平卷角：“稚子纯真，赤子之心，最是可贵。张道友此乃返璞归真。”

字迹端正平和，透着股中正之气。写的是：“云开混沌衍新岁，初立道峰纳福缘”。

“好字！”

酒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他凑近看了看，啧啧称赞：

“李老道，你这字里，有几分浩然正气啊。用来镇宅不错！”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李衡眼皮一跳，拂尘轻轻一挡：“墨未干。”

“小气！”酒痴撇撇嘴，转头朝殿内张望，“顾丫头和夜小子呢？说好今日试新酒的！”

殿内，温暖如春。

四角摆着烧得正旺的银丝炭盆，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梅香。

顾云初和夜宸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方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复杂的阵法图纸。

“此处阵眼，用‘暖阳玉’如何？”夜宸指着图纸一角。

顾云初沉吟：“暖阳玉温润持久，但激发稍慢。今夜宴席，需瞬间暖场。用‘赤火晶’吧，虽耗费大些，效果直接。”

“听你的。”夜宸点头，提笔在图纸上标注。

两人靠得极近，肩膀相触。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将顾云初素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夜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才又落回图纸。

“咳。”

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

玄素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个青瓷小碗，碗中汤色清亮，冒着袅袅热气。

“雪梨川贝羹，趁热喝。”

顾云初放下笔，从善如流地端起一碗：“有劳玄素道友。”

夜宸也取了一碗，对玄素点头致谢。

玄素微微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也不多言，转身去查看殿内几盆用来装饰的“火焰兰”是否安置妥当。

这灵植是她从北域带来的，花开时如跳动的火焰，最能添喜庆。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赤练！你慢点！这‘千响雷光符’不能这么放！”

“怕什么！萧辰你小子就是胆子小！过年不放炮，哪有气氛！”

只见一道火红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广场，正是赤练。她手里抱着一大捆红纸裹着的筒状物，跑动间叮当作响。

她身后，萧辰一脸无奈地追着，手里还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王浩从南域带来的‘静心香’，不是让你当鞭炮点的！”

“管它呢！响了就行！”

赤练满不在乎，一眼看见檐下的张悍，眼睛一亮：

“大个子！来帮忙！咱们把这些‘雷光符’绕着广场摆一圈，待会儿一起点了，保管热闹！”

张悍从梯子上跳下来，瞅了瞅赤练手里的东西，咧嘴一笑：

“这玩意儿，比俺在军中用的火药筒如何？”

“试试就知道！”赤练兴致勃勃。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雷光符”的布设，一个豪迈，一个泼辣，倒是投缘。

萧辰站在一旁，看着赤练因兴奋而发亮的侧脸，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将锦盒放在廊下，转身去帮李衡整理写好的福字。

酒痴凑到萧辰身边，撞了撞他肩膀，挤眉弄眼：

“小子，喜欢那红衣服的姑娘？”

萧辰脸一红，支吾道：“前辈莫要胡说……”

“嘿！老酒鬼我眼神毒着呢！”

酒痴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喜欢就上啊！磨磨唧唧像什么话！你看人家夜小子和顾丫头，多般配！”

萧辰偷眼看了看正和赤练说得眉飞色舞的张悍，又看看浑然不觉、正研究怎么把“雷光符”摆出个“福”字造型的赤练。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摇摇头，走开了。

酒痴咂咂嘴：“年轻人啊……”

另一边，柳如烟和凌绝霄一前一后走进广场。

柳如烟一身淡紫衣裙，外罩月白斗篷，袅袅婷婷。

她手里提着个竹篮，篮中是用彩线编成的各种吉祥结、小灯笼，做工精巧，灵气盎然。

凌绝霄跟在她身后三步远，抱着剑，面无表情，但脚步却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

“烟姨！”

丫丫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去，“这是什么？好漂亮！”

“是‘灵韵结’。”

柳如烟温柔地笑着，取出一个编成如意状、中间嵌着细小灵石的红结，弯下腰给丫丫系在斗篷的系带上，

“戴着，能宁心安神，保佑丫丫平安喜乐。”

丫丫爱不释手地摸着：“谢谢如烟姐姐！”

柳如烟又取出几个，递给一旁的韩月、玄素，连正在研究阵法的顾云初和夜宸也各得了一个。

“柳道友手真巧。”

韩月接过，仔细端详，赞道，“这编法，似乎暗合某种安神阵法？”

“韩道友好眼力。”柳如烟含笑，“确实参照了一个阵法。”

凌绝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柳如烟含笑的侧脸上，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视线移向远处山峦。

柳如烟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笑意深了些，又将一个特别编成的、带着剑穗形状的灵韵结递过去：

“凌师兄，这个给你。剑穗旧了，该换换了。”

凌绝霄看着递到眼前的灵韵结，那剑穗编得极为精致，末尾还缀了颗小小的、能清心明目的“静心石”。

他沉默了两息，伸手接过，低声道：“多谢。”

声音依旧冷硬，但接过的动作却很小心。

柳如烟抿唇一笑，转身继续分发。

韩月用扇子遮住半边脸，对旁边的玄素低语：“凌道友这性子，和柳道友倒是互补。”

玄素正在调整一盆火焰兰的位置，闻言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一个外冷内热，一个温柔细致。挺好。”

日头渐渐西斜，云初峰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广场中央，架起了巨大的篝火堆——

用的是特选的“暖阳木”，燃烧时不仅温暖，还有淡淡清香，且烟尘极少。

篝火四周，摆开了十几张长案，上面已铺好素锦桌布。

各色灵果、点心、肉脯琳琅满目，其中最显眼的，是几大坛刚刚开封、酒香四溢的灵酒——

那是酒痴贡献的私藏，据说是用七十二种灵果秘法酿制。

主殿内，顾云初和夜宸终于布置好了最后的阵法。

夜宸将最后一枚赤火晶嵌入地板预留的凹槽。

顾云初站在殿中央，双手掐诀，轻喝一声：“启！”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荡开。

殿内温度骤然上升，如同春日阳光般的温暖。

同时，殿顶、梁柱、墙壁上预先镶嵌的无数细小晶石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温馨而明亮。

更有若有若无的精纯灵气在空气中流动，让人精神一振。

“成了。”顾云初舒了口气，额角有细汗。

夜宸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眼神关切：“累了吧？”

“还好。”顾云初接过，擦擦汗，望向殿外开始暗淡的天色，“时辰差不多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云初峰众人齐聚广场。

顾云初和夜宸坐在主位，丫丫挨着顾云初，金宝儿蹲在丫丫脚边。

左边长案，依次是张悍、赤练、萧辰、王浩、慧觉。

右边长案，则是李衡、韩月、酒痴、玄素、柳如烟、凌绝霄。

新来的五位与旧友们虽初见，但一下午的忙碌协作，加上都不是拘谨性子，此刻倒也气氛融洽。

尤其酒痴和赤练，已经就“哪种酒配烤灵羊肉最香”争论了好几个回合。

“诸位。”

顾云初举杯起身。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她。

“今日元旦，旧岁将辞，新岁即至。”

顾云初声音清越，在寒夜中传开，“云初峰立峰不久，得诸位不弃，于此相聚，是顾云初之幸。”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有历经试炼生死与共的新友，有相识多年守望相助的旧识，有宗门同袍，亦有因缘际会聚于此地的性情中人。

“过去一年，风雨兼程，各有际遇。未来一年，道途漫漫，愿我们依旧能如今日这般——”她顿了顿，唇角扬起真挚的笑意，“同心同德，携手并进。”

“此杯，敬旧岁，敬情谊，也敬……我们每个人的大道前程。”

说罢，她仰头，一饮而尽。

“敬顾首座！”

“敬云初！”

“敬大家！”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不论酒量深浅，皆满饮此杯。连丫丫也捧着一杯特制的甜灵果汁，学着大人的样子，小口小口喝得认真。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开宴！”

夜宸含笑宣布。

早已准备好的灵膳如流水般呈上。

烤得金黄流油的“雪花灵鹿腿”，炖得酥烂入味的“百年茯苓乌鸡汤”，清蒸的“玉带灵鱼”，脆嫩的“冰原雪菜”……

还有各种精美点心，不少是柳如烟、玄素等人亲手制作。

酒痴迫不及待地拍开一坛他带来的灵酒，顿时异香扑鼻。

“来来来！都尝尝老酒鬼的酒！保管你们喝了，别的酒都成了白水！”他抱着酒坛，挨个给众人斟酒。

张悍第一个接过，闻了闻，眼睛一亮：

“够劲！”仰脖就是一大碗，咂咂嘴，竖起大拇指：“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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