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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顾云初,你活着,对我更有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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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李自成正式做出决策。

留大将李过率五万精锐,扼守宣府、大同防线,严防清军。

自己亲率刘宗敏、田见秀等部主力十五万,出雁门关,经保定,直扑北京。

大军开拔前夜,李自成单独召见顾云初。

“你的身体,撑得住随军吗?”他开门见山。

顾云初正在核对最后一批随军物资清单,闻言笔尖未停:

“撑不住也得撑。统筹司离了我,此刻运转不灵。”

这是实话。

西仓大火和太原挡刀两件事后,她在军中的威信初步建立,但也彻底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若她此刻留下,统筹司必被架空拆解。

李自成沉默片刻。

“玄素跟我说,你再这样熬下去,到不了北京就会死。”

顾云初终于放下笔,抬眼看他:“那闯王是希望我死,还是希望我活?”

问题尖锐。

李自成与她目光对视,良久,缓缓道:“顾云初,你活着,对我更有用。”

“那就让我去。”

顾云初语气平静,“我会尽力活着,活到看见北京城头换旗的那天。”

李自成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

“好。但玄素必须全程跟着你。另外……我会拨一队亲卫给你,只听你调遣。”

这是保护,也是监视。

顾云初明白,欠身:“谢闯王。”

大军东进,势如破竹。

山西新降,河北震动。

沿途州县,闻风而降者十之七八,偶有抵抗,也被刘宗敏前锋迅速碾碎。

但顾云初的身体,却如风中残烛,一日不如一日。

咳血越来越频繁,高烧反复,有时核对文书到一半,便会眼前发黑,不得不停下喘息。

玄素几乎寸步不离,汤药针灸未曾间断,但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你这是在透支命元。”

一次扎针时,玄素红着眼低吼,“等到了北京,就算城破了,你也看不到了!”

顾云初趴在行军榻上,背上扎满银针,声音虚弱却清晰:“那就在倒下前……多做一点。”

她真的在拼命。

粮道转运、沿途补给、安民告示、伤员安置……桩桩件件,依旧打理得井井有条。

连最挑剔的刘宗敏,在一次前锋粮草被准时足额送达后,都难得地对运送粮官说了句:

“告诉顾司正,刘某记她这次情。”

但表面的顺遂下,暗流从未止息。

二月初二,龙抬头。

大军行至保定府境内。

夜,中军大营。

顾云初刚服了药,准备歇下,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和压低的人语。

“司正!紧急军情!”是她亲手提拔的统筹司书吏,声音带着惊惶。

顾云初立刻披衣坐起:“进。”

书吏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封密信:“刚截获的!从……从田见秀将军营里传出的,往北京方向!”

顾云初心头一凛,接过密信,就着油灯快速扫过。

信是以密语书写,但她早在明朝工部时就接触过类似暗码,稍加辨认,便读懂了内容——

“……闯贼主力已过真定,约十五万,辎重随行。宣大李过部五万,防清。北京空虚,可速调关宁军回援,并令山西降将王永强等伺机反正,断贼后路。署名……蝮蛇。”

蝮蛇!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代号。

但信是从田见秀营中传出……

顾云初手指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田见秀?

那个素来持重、甚至在太原之事后向她私下致歉的田见秀?

还是……有人栽赃?

“送信的人呢?”她问,声音冷静。

“被我们的人当场按住,但……咬毒自尽了。”书吏声音发抖,“是死士。”

死士。

这就不是普通的内鬼了。

是深埋的钉子,甚至可能是明朝早就安插在义军中的暗棋。

顾云初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田见秀的种种表现。

沉稳,顾全大局,偶尔与刘宗敏争执,但从未有过激烈对抗……

不对。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在刻意扮演一个“合格”的副手。

而西仓大火,最终查到了他麾下副将头上。他自请处罚,闭门思过,毫无怨言。

当时只觉得他识大体。

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弃车保帅?甚至,那副将本就是替罪羊?

若真是如此,那田见秀的心机,就深得可怕了。

“此事还有谁知道?”顾云初睁开眼。

“只有属下和截获信的两个心腹。信一拿到,属下就直奔您这儿了。”

“做得好。”

顾云初点头,“那两个人,赏,但也要盯紧,暂时隔离,不准与任何人接触。你也是,今夜就留在我帐中,哪里也别去。”

“是!”

书吏退到帐角,冷汗已经湿透后背。

顾云初坐在榻边,盯着手中那封密信,眼神变幻。

告发?

直接拿给李自成?

证据确凿,田见秀难逃一死。

但……然后呢?

田见秀在军中资历甚老,麾下嫡系不少。突然拿下他,军中必生动荡,尤其此刻正在进军的关键时刻。

而且,若田见秀真是“蝮蛇”,那他绝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联络渠道。杀了他,明朝还会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情报。

更重要的是……顾云初隐隐觉得,这件事,或许可以利用。

将计就计。

一个大胆的念头,钻入她的脑海。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

不是写告发信,而是……模仿密信上的笔迹和暗码,重新写了一封。

内容大致相同,但关键处做了修改——

“……闯贼主力已过真定,约二十万(虚报五万),辎重繁冗,行军迟缓。

宣大李过部仅三万(虚减两万),防清不足。

北京当固守待援,关宁军不必全数回援,可分兵袭扰贼后,山西王永强等可暂缓动手,待贼师老兵疲……”

她写得极慢,极仔细,每一处笔画,每一个暗码转折,都力求与原件一致。

写完后,又仔细对比,确认无误,才将原件就着油灯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她唤来帐外值守的亲卫队长——李自成拨给她的那队亲卫的头领。

“你亲自跑一趟,追上我们前面派往北京方向的‘商队’,把这封信,混入他们下一批要送出的‘货’里。”

顾云初将伪造的密信递过去,眼神锐利。

“记住,要做得像是意外截获,又意外被他们‘夺回’。过程可以激烈些,留点伤,但信必须‘安全’送到北京。”

亲卫队长接过信,没有任何疑问,只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他是李自成的心腹,只听命于李自成和顾云初。不问缘由,只执行。

“去吧。小心。”

亲卫队长转身,无声没入夜色。

顾云初坐回榻边,感觉肺腑间一阵翻涌,她强行压下。

这是一步险棋。

若被识破,她将万劫不复。

但若成了……或许能误导明朝决策,为闯军争取时间,甚至引蛇出洞,揪出更多的“蝮蛇”。

赌。

又一次赌。

她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再次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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