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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星鉴溯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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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星殿的龙涎香正燃到第三寸,烟丝细得像扯不断的银线,在微凉的空气中慢悠悠旋着。殿内静得骇人,连秦岳将军甲叶摩擦的轻响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星辉长老枯瘦的手掌上。那只手托着的玉匣约莫半尺见方,玉质通透得能看见内里流转的星河,正是星灵族传世至宝,星鉴。匣身刻满细碎的星纹,星辉在纹路里淌动时,竟带着极轻的“沙沙”声,像有无数星辰在匣中私语,既勾着人的心神,又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命门上。

沈曦的小身子在母亲身侧动了动,锦缎裙摆扫过御座的云纹,发出细不可闻的窸窣。她还够不到御座的扶手,只能踮着脚尖,肉乎乎的小手扒着座沿,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浸在晨露里的黑葡萄。那玉匣太好看了,里面的星光比宫宴上点的琉璃灯还要灵动,她本能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垂在身侧的小手悄悄抬起来,指尖离玉匣还有丈许远,却仿佛已经触到了那抹温凉的星辉,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跑了匣中流转的光。

星辉长老的目光掠过那只悬在半空的小手,浑浊的眼底陡然炸开细碎的光。他鬓角的白发似乎都因这激动而微微颤动,握着玉匣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泛出淡青。他上前两步,袍角扫过光洁的白玉阶,发出“唰”的轻响,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托着的不是一方玉匣,而是整个星灵族的命脉。御座前的玉台早已铺好软垫,他将星鉴轻轻放上去时,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羽毛,玉匣触到软垫的瞬间,内里的星河竟温顺地顿了顿,像是在向御座上的沈静姝行着古老的礼。

退后半步,星辉长老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在空气中划过复杂的轨迹。那些动作慢而郑重,每一个转折都精准得如同镌刻在骨血里的烙印,指缝间渐渐溢出淡金色的星力,像融化的金子般顺着指节往下淌。殿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些,龙涎香的烟丝被星力搅得微微变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是星灵族最古老的引星印诀,据说每一次动用,都要损耗施术者的本源。

“以星灵之名,召万古星辉——”苍老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像是从星河深处传来。话音落时,他双掌一合,那道淡金色的星力骤然化作细线,精准地钻入星鉴的纹路里。

“嗡——”

低沉的震颤声从玉匣中爆发出来,起初像远处的闷雷,转瞬就变得震耳欲聋,连殿内的玉柱都跟着微微发麻。星鉴表面的星河骤然加速,原本舒缓的流转变成了奔腾的银浪,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沈曦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沈静姝的衣袖,鼻尖闻到母亲衣襟上淡淡的兰花香,才稍稍安定了些。

一道凝练的光柱从星鉴顶端冲天而起,撞在殿顶的穹隆上又四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星符。那些星符像活过来的萤火虫,在半空中盘旋、组合,不过瞬息就织成了一幅巨大的星图——不是死的画卷,而是流动的影像。星辉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脸上,萧逸尘鬓角的白发被染成了银辉色,秦岳刚毅的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连沈静姝眼睫上都沾着点点星光,像落了一层细雪。

影像并非无声。一阵低沉古老的韵律顺着光柱流淌出来,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撞进人的意识深处,带着星河的苍茫与岁月的厚重。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吟唱,又像是风掠过亿万年的星岩,每一个音节都震得人心头发颤。

【星辉纪元,吾族昌盛,漫步星海,播撒文明之光……】

影像中,瑰丽的星云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像打翻的颜料盘。无数璀璨的星城悬浮在星云之间,城壁由发光的晶体筑成,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城郭间有透明的廊道相连,里面穿梭着身形修长的星灵族人。他们的眉心都嵌着一点星砂,笑容清越得像风铃。巨大的星槎舰队从星城旁驶过,舰身刻满流转的星纹,尾部喷出的星焰是温暖的橘色,掠过星云时,带起一串串细碎的光尘。有孩童坐在星槎的舷边,伸手去触碰漂浮的星子,星子落在他们掌心,化作一团小小的光晕。

萧逸尘看得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走遍了星寰帝国的山川湖海,见过最繁华的帝都夜市,也见过最壮丽的雪山日出,却从未想过文明能抵达如此境地。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剑柄竟无法平息他心头的震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秦岳粗粝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样的辉煌,是每个战士都向往的盛世图景。

【然,黑暗滋生,自归墟之暗渊,诞生了以星辰与文明为食的‘饕客’……】

影像陡然一变!原本瑰丽的星云像被墨汁浸染,迅速褪去色彩,无边无际的黑暗从虚空中涌出来,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纯粹的虚无,里面翻涌着无数蠕动的触须,触须顶端是闪烁的复眼,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着熄灭的星辰。它们像宇宙的癌细胞,所过之处,星城的晶体壁开始龟裂,发出“咔嚓”的脆响,七彩的光芒迅速黯淡,变成毫无生气的灰色。星灵族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尖叫,他们眉心的星砂在黑暗中亮起,却像风中的烛火般瞬间被吞噬。

那黑暗散发出的贪婪与死寂,像冰冷的毒蛇,顺着每个人的毛孔往身体里钻。沈静姝猛地屏住了呼吸,体内的古神核心突然躁动起来,像被唤醒的野兽,跟着黑暗的节奏发烫、震颤。那气息太熟悉了,和她在落魂渊遭遇的“织网者”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庞大、更加恐怖——影像中,一只“饕客”的触须扫过一颗恒星,恒星瞬间熄灭,化作一团死寂的灰烬,那触须上沾着的星屑,竟还在微微蠕动。

沈曦吓得往母亲怀里缩得更紧了,小脸贴在沈静姝的衣襟上,冰凉的皮肤让沈静姝心头一紧。她抬手按住女儿的后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目光却死死盯着影像,指甲几乎要掐进扶手上的雕花里。

【吾族奋起抗争,王族率领亿万战士,以星灵本源净化黑暗,血染星域……】

悲壮的战歌从韵律中迸发出来,星灵族的战士们穿上银甲,手中的星刃燃起熊熊光焰,像一支支火炬冲进黑暗。一个银甲战士被触须缠住了腰身,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体内的星核,光焰炸开的瞬间,将周围的黑暗烧出一个窟窿,连带着他的身影一起化作漫天光屑。巨大的星舟调转方向,撞向“饕客”的本体,舰身炸开的光芒比恒星还要耀眼,碎片像流星雨般坠落,每一块碎片上都还嵌着星灵族人残存的星力。

金袍的王族站在旗舰的顶端,他眉心的星砂是璀璨的金色,星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撑开的巨大光伞,护住身后的族人。黑暗不断撞击着光伞,光伞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他的嘴角渗出血来,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当光伞彻底破碎的那一刻,他纵身跃入黑暗,金色的星力在黑暗中炸开,形成一道永恒的光痕。

殿内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秦岳的眼眶微微发红,他见过沙场上的惨烈,却从未见过这样以整个种族为代价的抗争。萧逸尘别过头,看向殿外的天空,那里的阳光正好,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他们习以为常的和平,竟是别人用毁灭换来的。

【然,‘饕客’不死不灭,分化万千,侵蚀规则……吾族力战不支,为存文明火种,决议迁徙……】

战歌渐缓,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无数星槎从残破的星城中驶出,舰身都带着伤痕,有的还在冒着黑烟。星槎上载满了幸存者,老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孩子的手中攥着小小的星核碎片;战士们靠在舰壁上,银甲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却依旧握着星刃,警惕地盯着身后的黑暗。星图上出现了无数条航线,像散开的银线,其中一条航线的终点,赫然标注着星寰帝国所在的星域,旁边刻着两个细小的古字——希望。

【……迁徙途中,遭遇‘饕客’麾下‘织网者’伏击,王舰‘希望之星’重创坠落……携部分‘星核’与‘星鉴’于此界失散……吾等幸存者,隐匿边陲,守护碎片,等待王血召唤,重聚星核,再燃星火……】

韵律变得断断续续,影像也开始模糊。一艘庞大的星舟出现在画面中,舰身刻着“希望之星”四个古字,舰帆已经破碎,却依旧顽强地朝着此方星域驶来。无数“织网者”从虚空中钻出来,它们的身体像透明的蛛网,缠住了星舟的舰身,星舟的动力舱炸开,冒着滚滚黑烟,朝着下方的星球坠落。

影像的最后,定格在星舟坠落的瞬间——地点正是帝国北境的冰川与西南落魂渊之间,巨大的舰身在冰川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星核碎片从舰身中散落出来,像一颗颗坠落的星辰,有的埋进了冰川,有的滚入了落魂渊的黑雾中。

沈静姝的心脏猛地一缩。星核碎片!她一直在寻找的,竟然是星灵族的文明火种!那些碎片里蕴含的力量,是对抗黑暗的希望!她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女儿,沈曦的眉心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点淡淡的星辉,和影像中王族的星砂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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