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为了信仰（2/2）

我不敢想。

也不能想。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眼前这辆车，护着车上那个人，继续往前跑。

可路，终究会有尽头。

这法租界的街道纵横交错，每一条都长得差不多。两旁的洋楼、紧闭的店铺、空荡荡的人行道，不断重复，像走在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黑阎王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的呼吸像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他的脸色惨白，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可他还在跑，还在拼了命地跑。

尚云祥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废了，就那么垂着，随着跑动一晃一晃。他的右手还握着拳，可那拳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指节上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口气在撑着。

那三个不知名的高手，也快到极限了。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有的在流血，有的伤口已经凝固，可跑起来还是一瘸一拐。他们的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黄包车夫也在拼命。

他们腿上的伤让他们每蹬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可他们不敢停。他们知道，自己多蹬一下，车上那个人就多一分安全。

车轮咕噜咕噜地转，可那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我回头看了一下。

身后，那些夜蝠卫和清廷高手，又追上来了。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的狼，死死咬着不放。虽然被我刚才那一轮胧月杀伤了十几个，可他们人多，死几个根本不算什么。

三十几个。

还在追。

越来越近。

李重光的人呢？

那些商会护卫呢？

他们

我心头一沉。

看来，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我已经看到夜蝠卫后面的两个人，是那个儒生和沈达，他们既然能追上来，就说明李重光和铁杖老者已经挡不住了。

挡不住的意思，就是

我不敢往下想。

那也有几十个人啊。

就这么没了。

就为了让他们多跑这几条街。

这就是革命吗？

这就是信仰吗？

我忽然想起黑阎王说过的话。我信的不是孙先生这个人，我信的是他说的那些话，是这个理儿。

那些死去的兄弟，信的也是这个理儿吧。

为了这个理儿，他们可以死。

可以前赴后继地死。

可以一个接一个地死。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比任何武功、任何修为，都更可怕的力量。

后面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我定睛一看

两道身影，从追兵后面一跃而起，越过那些夜蝠卫的头顶，直接落在革命者队伍的最后面！

一个是沈达。

他浑身是血，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软剑上还在滴血，他的脸色苍白，显然也受了伤。

另一个，是那个儒生。

他的月白长衫上溅满了血迹，左臂有一道伤口，血从袖口往下流，滴在地上。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像那一剑不是刺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气息依旧沉稳。

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真元消耗极大。那一战，他赢得不轻松。

李重光和那个铁杖老者，真的死了。

我心底一沉。

那个铁杖老者，筑基期的修为，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就这么没了。

李重光，申城商会的领袖，带着几十个人来援，就这么没了。

就为了挡住这两个人，多争取这么一点时间。

那儒生抬起眼，看向前面的黄包车。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脚，往前走。

沈达跟在他身后，也往前走。

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