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霜糖浆果,初种与期待(1/2)
周末的清晨,天光刚亮透,空气里还浮着一层凉津津的雾气。后院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林夜、阿影和老周三个人,在东边那圈活藤篱笆边上,蹲成了个不规则的三角。
地是前两日就拾掇好的,土被老周翻得又松又软,黑油油的,晒过两个日头,透着一股好闻的干爽气。林夜从屋里捧出个不大的黑陶罐,罐口封着层似有若无的薄光。他揭开盖子,里头是些看起来像细沙、却泛着淡淡蓝晕的“寒壤引子”——是前些日子用星界寒气处理过的底料。
他没急着撒,而是用手抓起一小把,顺着垄沟的走势,极其仔细、近乎吝啬地,把那点泛蓝的“引子”均匀拌进表层两指深的土里。土是温的,引子是沁骨的凉。两者一掺和,没什么大动静,只是那片被拌过的土壤颜色肉眼可见地深了下去,变成一种润泽的墨黑,土粒表面凝结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极细微的霜气,在晨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幽蓝。手摸上去,松软依旧,但一股子沉静干净的冷意,却从土芯子里透出来,直往指缝里钻。
“这就行了,”林夜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底子寒性够了,再深就僵了根,得留点土自个儿呼吸的缝儿。”
他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星纹叶仔细包着的小包,解开系着的草绳。几十粒淡蓝色、裹着天然霜粉的种子,安安静静地滚落在他摊开的掌心,冰凉,沉甸甸的,像一捧缩小了的冰冻星星。
“这玩意儿性子慢,急不得。”林夜捏起几粒,一边示范着间距和深浅,一边说,“种下去,头三天,每天日头落山后,用这个稍稍润一润土。”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旧陶瓮,里头盛着清冽的“星露水”,是他之前攒下的、带一丝星界晨露气息的净水。“别晒太阳,就搁这篱笆影子里。它们老家那地方,光都是散的,太烈的日头照着,反倒伤神。”
阿影点点头,接过一部分种子。指尖触及那种子冰凉的硬壳时,她体内那温润流转的自然能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她定了定神,学着林夜的样子,小心地将种子按进微凉的土壤里。然后从木瓢里舀起一小勺星露水,没有浇,而是用指尖蘸了,极轻、极缓地滴在刚刚埋下种子的地方。
接着,她闭上眼。
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当她将一缕温润的生之气息探向种子时,感觉不再是流入一片等待的沃土,而是像暖泉触到了深秋的坚冰。种子的“意识”并非抗拒,却是一种深沉的、属于无尽寒冬的静谧与缓慢,对她外来的、带着温度的能量,感到陌生而疏离。
她没硬来。屏息凝神,调整着自己的意念,不再仅仅是“给予温暖”,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去模仿那份“寒”的纯净与恒定。她将自己的暖意包裹在那份理解之中,如同在冰封的湖面下,点燃一盏不灼人、却持久的小灯,只是安静地亮着,告诉对方:我在这儿,不催促。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她感到精神有些微微发紧,指尖都传来被寒意反浸的微麻时,那种子坚硬的核心,终于传来一丝回应——极其微弱,仿佛冰层深处第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咔嚓”细响,带着一点迟疑的“松动”与清晰的“确认”。
阿影睁开眼,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额角已是一片细密的冷汗,指尖的凉意半晌才散去。“它……和生菜、和甜味藤都不一样。”她声音有些轻,带着疲惫,却也有明悟,“得慢,得静,得顺着它那股‘冷’的劲儿来。不能硬焐。”
老周一直在旁边挖着浅浅的排水沟,这会儿直起腰,拍拍手上的泥。他瞧着那一粒粒埋进黑土的小蓝点,眼神已经飘到了几个月后的灶台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林老板,”他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泛着光,声音里压着兴奋,“等这浆果结了,紫亮紫亮的,咱是不是能试个‘浆果千层酥’?用咱的永恒麦粉,和面的时候掺点冻硬的黄油片,一层层叠起来烤……那酥皮,肯定掉渣!中间抹上熬得浓稠的浆果酱,哎呦,那口感……”
他越说越投入,眉头却皱起来,在琢磨实际难题:“不过这果子听着就甜得实在,光抹酱怕腻口……咱后院那棵老柠檬树,秋柠檬正酸得够劲,挤点汁调进打发的奶油里?酸甜一搭,味道就活了。”他转头看向阿影,带着点老厨子对食材的谨慎,“阿影姑娘,你说这果子自带凉气,给娃娃们拌酸奶吃是好,可会不会凉了脾胃?要不,搭点我炒香的核桃碎,或者烤过的麦麸?用温性的东西托着点。”
林夜埋下最后一粒种子,直起身,听着老周已经深入到具体配伍的畅想,脸上也带了点笑意。“这浆果的妙处,就在这‘寒里生甜,静中藏暖’。”他目光似乎越过了篱笆,看向更远,“性子沉,耐折腾。除了熬酱、做点心,或许还能试试冻起来,吃个冰沙口感;或者……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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