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童年噩梦深处(2/2)
她的世界,在她转身瞥见那片阴影的瞬间,就被一种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恐怖彻底笼罩住了。
那不是面对已知危险的理性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被特定形象瞬间点燃的、近乎本能的惊悚,混合着深夜街头遭遇“非人”存在的荒诞。
在嬴子慕眼中,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
酒店门口精心设计的环境照明,将旋转门附近映照得颇为明亮,暖金色的光铺洒在光洁的地砖和偶尔走过的酒店住客身上。
然而,就在那根装饰性的巨大罗马柱侧后方,光线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了,形成一片轮廓模糊、深浅不一的暗影区。
此刻,从那片最深沉的暗影里,正“飘”出一个人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
一张在夜晚路灯与酒店霓虹映照下,显得异常惨白的脸。
那白并非全然无血色的死白,而是一种缺乏阳光润泽、透着些微青灰的、近乎石膏或劣质粉底的质感,在变幻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冷调光泽。
五官倒是清晰,但像是被那层“白”罩住了所有生动的细节,眉毛、眼睛、嘴唇的轮廓都显得有些模糊而平板,缺乏活人面孔应有的血色与细微表情肌理的变化。
尤其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前方(并非特意看向嬴子慕他们),眼神空洞,了无生气,仿佛两口枯井,映不出周遭半点灯火繁华。
这张脸的“白”,与它身上那套服饰形成了诡谲的对比。
那是一套清朝官员的常服,深蓝色近乎于黑的底色,胸前一方朴素的补子花纹在昏暗光线下难以辨清,马蹄袖规整地挽着,衣襟笔直垂下,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深色的、带有红色缨络的暖帽。
服饰本身并不破烂,甚至可以说相当整洁板正,但穿在这个“人”身上,配合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在深夜的街边悄然出现,便透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陈腐与死寂气息,仿佛是从某个尘封的棺材或褪色的老照片里直接走出来的一般。
最让嬴子慕头皮炸裂、血液冻结的,还不是这身装扮和脸色,而是他的移动方式。
他没有走路。
至少,在嬴子慕因极度惊骇而暂时失去细节观察能力的第一眼,她没看到他的腿脚有丝毫迈步的动作。
那个穿着清朝官服的惨白身影,就这么直挺挺地、僵直地、平稳地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然后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沿着人行道的边缘,以一种匀速的、丝毫不受地面微小不平影响的、近乎平滑的轨迹,“飘”了过来!
是的,飘。
他的袍角下摆纹丝不动,没有步行带来的自然拂动。
他的上身,包括脖颈和头颅,稳定得如同固定在某种看不见的滑轨上,没有丝毫步行时身体应有的轻微起伏和重心转移。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制作精良却毫无灵魂的人偶,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极了嬴子慕童年噩梦深处,那些在月光下伸直双臂、一跳一跳,或是这般平直移动的……
僵尸!
这个词汇带着冰锥般的寒意,瞬间刺穿了嬴子慕的理智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