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赤火汉末魂 > 第625章 敌后根据地的雏形

第625章 敌后根据地的雏形(2/2)

目录

就在大家准备生火做饭时,一名在外围警戒的护卫突然发出急促的鸟鸣示警。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抄起武器,隐蔽到岩石和灌木后。

不多时,山下小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

大约二十几个人,衣衫褴褛,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柴刀、棍棒、甚至还有粪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袒露着长满黑毛胸膛的壮汉,他腰间别着一把缺口的长刀,走路晃晃悠悠,眼神凶戾。

正是老鹰岩的韦九。

“他娘的!哪来的不开眼的,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扎营?”韦九嗓门极大,震得山谷嗡嗡回响。

他手下的人散开,隐隐将陈烬等人的营地围住,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恶意,打量着那些刚刚搭好的窝棚和堆放的物资。

陈烬从隐蔽处缓缓走出,四名护卫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呈半圆形散开,手都按在兵器上。

“过路的,借宝地歇歇脚。”陈烬拱了拱手,语气平静。

“歇脚?”韦九上下打量着陈烬,见他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沉稳,身边几人也是目光精悍,不像寻常流民,心下有些惊疑,但面上更凶,“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野猪岭往东五十里,都是我韦九韦爷的地头!要歇脚,行啊,把身上的粮食、铁器、还有那个女人——”他的目光扫过刚刚走出来的李草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他手下的人哄笑起来,往前逼近几步。

陈烬身后的护卫肌肉绷紧,眼神冰冷。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李草儿却忽然上前一步,拦在了陈烬身前。

她没有看韦九,而是看向他身后一个捂着胳膊、脸色苍白的年轻汉子。那汉子胳膊上胡乱缠着脏布,布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边缘还有黄绿色的脓液渗出。

“这位大哥,”李草儿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你这位兄弟的伤,再拖两天,胳膊就保不住了,命也悬。”

韦九一愣,回头看了看那伤号,又瞪向李草儿:“关你屁事!老子有神功护体,兄弟这点小伤……”

“伤口很深,已经溃烂化脓,引起了发热。”李草儿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你看他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是不是浑身发冷,却又觉得烧得慌?这不是小伤,是阎王爷在招手了。”

那伤号虚弱地点点头,眼神哀求地看着韦九。

韦九脸色变了变。这伤号是他一个得力手下,前几天抢商队时被护卫用短矛捅的,确实越来越重,喝了符水也没用。他嘴上硬,心里也犯嘀咕。

“你能治?”韦九狐疑地看着李草儿。

“能不能治,试试看。”李草儿从随身携带的粗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皮囊,里面是消毒用的烧酒,还有干净的白麻布条和几种捣碎的草药,“需要热水,干净的布,还有,他得躺着不动。”

韦九犹豫了。他横行霸道惯了,但眼前这女人说得有模有样,而且自己兄弟确实快不行了……

“韦爷,让……让她试试吧……”伤号虚弱地哀求。

“……好!”韦九一咬牙,“就在这儿治!治不好,你们全都得给我兄弟陪葬!”

李草儿没理他的威胁,直接指挥韦九的人去烧水,自己则利落地用烧酒清洗伤口的脓血,动作熟练而轻柔。她用一把在火上烤过的小刀,小心地剔去腐肉,然后敷上捣烂的草药,用干净的白布条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伤号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木棍没叫出声。

处理完后,李草儿又从包里取出几片晒干的、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树皮:“这是柳树皮,捣碎了兑水喝,能退热。记住,伤口不能沾水,布条每天要换,换之前要用烧开的水洗手。”

韦九和他手下都看呆了。他们见过的“治病”,无非是跳大神、喝符水,哪见过这么有条有理、干净利落的处理?

伤号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些。

韦九脸上的凶戾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他重新打量起陈烬这一伙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

陈烬这才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北方来的逃难人。会点手艺,想在这乱世找个地方,靠自己的力气和本事,安安生生活下去。”

“本事?”韦九撇撇嘴,“就会治个伤?老子有神功,刀枪不入,用得着这个?”

“刀枪不入?”陈烬身后的一个年轻护卫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很低,但韦九耳朵尖,听到了。

“你笑什么?!”韦九怒目而视。

陈烬抬手制止了手下,看着韦九,认真地说:“韦头领,我们不信神功。我们只信,山里能开荒种出养活大家的粮食,铁匠能打出保护大家的刀,猎手能设陷阱逮到肉,识字的能看懂地形、记下规矩。只要大家伙团结起来,按一个公平合理的规矩办事,劲儿往一处使,就比什么神功都管用。”

“规矩?”韦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世道,拳头大就是规矩!老子有人有刀,就是规矩!”

“那韦头领的规矩,”陈烬指了指那个刚刚被包扎好、正被人抬下去的伤号,“能让你的兄弟不受伤吗?能让跟着你的人,冬天有衣穿,饿了有饭吃,不用天天提着脑袋去抢、去拼,还未必抢得到吗?”

韦九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规矩”,确实除了带来一时的财物和虚张声势的威风,更多的是伤痕、死亡和朝不保夕的恐惧。老鹰岩上两百多人,真正能打的就几十个,剩下的老弱妇孺天天挨饿受冻,受伤了只能等死,抢来的东西大半被他和他几个亲信分了……

“你们……真有办法搞到粮食?”韦九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试探。

“不是‘搞到’,是‘种出来’。”陈烬指向远处那片刚刚清理出来的荒地,“看到那边了吗?我们准备在那里种薯,耐旱,产量高。那边向阳,可以种点豆子。山里还有野果树,可以嫁接改良。只要规划好,勤快干,饿不死人。”

韦九沉默了,他身后的手下们也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抢劫是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种地……听上去很慢,很累,但好像,更踏实?

“韦头领可以回去想想。”陈烬适时地给了台阶,“我们初来乍到,也要整顿几日。若是想明白了,愿意一起靠本事吃饭,而不是靠运气抢劫,野猪岭欢迎。若是觉得道不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韦九深深地看了陈烬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开始重新忙碌、搭建窝棚、平整土地的“北方人”,最终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带着手下,抬着伤号,下山去了。

队伍消失在林间小径。

陈烬身后的护卫松了口气,低声道:“社长,为什么不……”

“因为他们不是敌人,”陈烬望着韦九消失的方向,“至少现在不是。他们是被这个世道逼成这样的可怜人,也是被虚假希望蒙蔽的糊涂人。要改变他们,靠刀剑不行,得靠实实在在的东西——像李草儿刚才做的,像我们正在做的。”

他转身,看向正在重新升起的炊烟,看向那些在寒风中挥汗如雨的同伴。

“我们的寨子,今天算是立起来了。”他对所有人说,声音不高,却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没有名号,没有旗帜。但我们心里要明白,这里埋下的每一块基石,开垦的每一寸土地,治疗的每一个伤者,将来都可能变成一颗火种。”

“现在,它只是一个求活的寨子。”

“但总有一天,它会告诉所有在山里挣扎、在贵霜刀下瑟缩的人——”

“活路,不是神给的,也不是抢来的。”

“是我们自己,用双手,从这石头缝里,一点一点刨出来的。”

野猪岭顶上,那缕新生的炊烟,笔直地、倔强地,升向灰色的天空。

像一根无声的旗杆。

等待着,第一面真正的旗帜。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