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元婴段论文答辩（1/2）
青岚宗通天峰顶，论道台。
晨光刺破云海时，三百六十座悬空玉台已经环绕主台缓缓旋转。每座玉台上都坐着一位元婴修士——他们是今天论文答辩的主角，来自九州各地，年龄从三百岁到一千岁不等，修为从元婴初期到元婴大圆满应有尽有。
但今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祖、长老、宗主们，全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因为台下坐着九位主考官。
秦洛居中，左右分别是玄灵子、算天门主、炼器宗主、百草堂主，以及四位从修仙联盟请来的隐世大能——清一色的化神期。更可怕的是，观众席上黑压压坐着超过二十万人，空中悬浮着上千面水镜进行实时转播。
这是天玄大陆万年来，第一次将元婴修士的“悟道心得”公开评审。
传统修仙，元婴修士的突破感悟都是秘而不宣的压箱底宝贝，只传授给亲传弟子。但秦洛强行推行了“学术公开化”——想要获得官方认证的元婴职称，必须提交一篇经得起检验的论文，并接受公开质询。
反对声浪如山崩海啸。
“秦洛！你这是刨修仙界的根！”三个月前，一位一千二百岁的老祖指着秦洛的鼻子骂，“道不可轻传！法不传六耳！你让元婴修士把毕生感悟公之于众，是要断绝各宗传承吗？！”
秦洛当时的回答很平静：“如果你们的‘道’那么容易就被偷学走，那说明根本不是什么真道，只是一层窗户纸。科学修仙主张知识共享，因为只有交流碰撞，才能推动整个文明的进步。”
那老祖气得当场吐血。
但更多卡在瓶颈多年的元婴修士，偷偷给秦洛写了信——他们愿意试试。因为传统的那套“悟道”模式，已经让他们困在原地几百年了。
“时辰到——”
玄灵子的声音传遍全场。老宗主今天换上了一身绣着星辰图案的道袍，那是科学修仙部的标志性制服。
“元婴段论文答辩，现在开始。第一项：论文陈述。请001号选手，天剑门剑霄长老，上台。”
玉台旋转，一位白须老者御剑飞至主台。他面色冷峻，背负七柄古剑，元婴大圆满的威压让前排观众呼吸困难。
剑霄一挥手，空中浮现出他的论文标题——《论剑意与天地灵气的共振频率关系》。
“老夫修行八百载，练剑六百载。”剑霄的声音如剑鸣，“三百年卡在元婴后期，始终无法突破。直到三年前，老夫偶然观察到，当剑意振动频率与周围灵气波动频率达成整数倍时，剑气威力会暴增三倍以上...”
他开始展示数据。
空中浮现出复杂的波形图，标注着各种频率参数。这是天剑门与青岚宗合作建立的“灵力频谱分析实验室”的成果——虽然天剑门公开反对科学修仙，但私下里早就在偷偷用秦洛的工具了。
“通过三百次实验，老夫发现最佳共振频率比为1:3、1:5、1:7...”剑霄越说越兴奋，“基于此，老夫创造了‘七谐剑阵’，能将七名元婴修士的剑意融合，爆发出堪比化神初期的一击！”
他现场演示。
七道剑光从背后飞出，在空中以特定频率振动。周围的灵气开始共鸣，剑光越来越亮，最后融合成一道百丈巨剑虚影，直冲云霄！
观众席响起惊呼。
但秦洛皱了皱眉。
“停。”他说。
剑霄一愣，剑阵散去：“秦长老有何指教？”
“你的数据有问题。”秦洛起身，走到主台中央，“共振频率比不是1:3、1:5、1:7，而是√2、√3、√5的无理数倍数。”
全场哗然。
剑霄脸色涨红：“秦长老，这是老夫亲自实验得出的结论！”
“你的实验样本量太小，而且忽略了灵气的混沌特性。”秦洛一挥手，空中浮现出更复杂的数学模型，“灵气不是简谐振动，它是混沌系统。你测出的整数倍共振，只是混沌吸引子上的暂态稳定点。真正的长期稳定共振，必须满足这些无理数比例。”
他展示了算天门用超级灵脑模拟的三千万次运算结果。密密麻麻的数据证明，秦洛是对的。
剑霄盯着那些数据，手开始发抖。八百年的感悟，被几句话推翻。
“但...但我的剑阵确实威力大增...”他喃喃道。
“那是因为你无意中靠近了某个混沌吸引子。”秦洛平静地说，“但这不稳定的。如果你按这个错误结论继续修炼，最多三年，剑阵就会失控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剑霄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观众席死寂。
秦洛看向剑霄：“不过，你的研究方向是对的。剑霄长老，如果你愿意，答辩结束后可以来青岚宗‘混沌灵力实验室’，我们合作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
剑霄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真...真的？”
“科学修仙，欢迎所有真心求道之人。”秦洛微笑。
剑霄深深鞠躬，下台时脚步都是飘的。
第一场答辩，就给了全场一个下马威。
接下来的几十场，各种论文轮番登场:
《论金丹旋转角动量与元婴品质的相关性》——那位修士用秦洛发明的“灵力陀螺仪”测量了三百个金丹的旋转数据，得出结论:旋转越稳，元婴越凝实。
《灵气潮汐对元婴修炼效率的影响——基于三百年观测数据的回归分析》——一位海修提交了密密麻麻的潮汐表、灵气浓度曲线、修炼进度记录，硬生生把玄乎的“感应天地”变成了可量化的科学规律。
《元婴出窍的极限距离与灵力衰减函数》——这个更狠，作者用自己做了两百次出窍实验，每次都记录坐标、距离、灵力残余量，最后拟合出了一个指数衰减方程。他甚至建议:元婴修士远程作战时，应该随身携带“灵力中继站”。
论文一个比一个硬核，数据一个比一个详实。
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些低阶修士，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们，也在用这么“接地气”的方式研究修行。
但暗流一直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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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第188号选手上台。
那是个干瘦如竹竿的老者，穿着丹塔的七品丹师袍，胸前挂着九颗代表不同流派的丹道徽章——这是丹塔的顶级配置，整个大陆不超过十人。
“老夫丹冥，丹塔三长老。”老者声音沙哑，“论文题目:《论丹道的不可量化性——驳科学炼丹之谬》。”
来了。
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丹冥一挥手，空中浮现的不是数据图表，而是一幅古画:画中仙人炼丹，丹炉周围祥云缭绕，仙鹤飞舞。
“丹道，乃天人交感之术。”丹冥环视全场，“丹师以心血养丹，以神魂温炉，以道心引灵。这其中每一环节，都涉及修行者与天地大道的玄妙共鸣，岂是冷冰冰的数字能衡量？”
他指向观众席:“在座诸位，你们可曾感受过，当一炉丹药将成时，那种与天地同呼吸的悸动？可曾体会过，丹成一刻，大道在识海中惊鸿一现的顿悟？”
许多炼丹师下意识点头。
“但秦洛告诉我们什么？”丹冥声音陡然拔高，“他告诉我们，炼丹就是温度、压力、配比、反应速率！他发明了那些铁疙瘩机器，让炼丹师变成流水线上的工人！他让丹道的‘灵性’死了！”
观众席开始骚动。
丹塔阵营爆发出掌声和叫好。
秦洛安静地坐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丹冥继续:“老夫今日，就要在天下人面前，证明科学炼丹的荒谬。”他取出一个古朴的丹炉，只有巴掌大，却散发着苍茫气息，“此乃‘问道炉’，丹塔传承至宝，已孕出丹灵。”
炉盖自动打开，里面飘出一缕青烟，在空中化作一个孩童虚影——那就是丹灵。
“丹灵择主，只认道心纯粹、丹缘深厚之人。”丹冥看向秦洛，“秦长老，你可敢让丹灵评判，你的‘科学炼丹’，究竟有没有‘丹道’？”
全场目光聚焦秦洛。
这是阳谋。如果秦洛拒绝，就等于承认科学炼丹没有“道”。如果接受，丹灵肯定会给出不利评判——那可是丹塔的宝贝。
秦洛笑了。
他起身，走到丹冥面前:“丹灵评判？可以。但既然是科学修仙，我们就得讲实验的严谨性——需要对照组。”
“什么对照组？”丹冥皱眉。
“你，我，再加一个人。”秦洛看向观众席，“林石头，上来。”
林石头一愣，但还是御剑飞上主台。矿工的儿子今天穿着青岚宗的制式道袍，胸前别着“特聘炼丹师”徽章——那是昨天刚拿到的。
“他？”丹冥嗤笑，“一个刚通过考核的毛头小子，也配与老夫同台？”
“配不配，试过才知道。”秦洛对丹灵虚影说，“丹灵前辈，请你评判三人的丹道水平。评判标准请明确:什么是你认为的‘丹道’？”
丹灵孩童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说:“丹道嘛...就是能和我说上话呀。听不懂我说话的，都是门外汉。”
“怎么算听懂？”秦洛问。
“我出题，你们答。”丹灵晃着小脚，“第一题:丹炉为什么要圆？”
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传统丹道会回答“圆象征天，方象征地，天圆地方，合乎大道”之类的玄话。
丹冥立刻开口:“圆者，无始无终，循环往复，暗合阴阳轮回之道...”
他滔滔不绝讲了半柱香，引经据典，玄之又玄。
丹灵听得打哈欠:“下一个。”
秦洛开口:“圆形结构受力均匀，在高温高压下不易变形。同时圆形容器有利于药液对流，促进均匀受热。从流体力学角度，圆形能最大化减少死角，避免局部过热或反应不完全。”
丹灵眨了眨眼:“咦？这个说法...好像有点意思。但不够。”
轮到林石头。
矿工的儿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说:“我爹挖矿用的矿车，轮子是圆的，因为圆滚得最顺。我觉得丹炉圆，可能是因为...炉盖好开？我改装的旧矿炉是方的，每次开盖都卡住，改成圆的后顺溜多了。”
观众席有人憋笑。
但丹灵却眼睛一亮:“对啦！就是这个！丹炉圆，最开始就是因为——好开盖呀！那些说什么天圆地方的，都是后来编的！”
全场哗然！
丹冥脸色铁青:“胡言乱语！丹灵，你...”
“你才胡言乱语！”丹灵叉腰，“我可是亲眼看着初代丹师怎么炼丹的！他们最开始用石头挖个坑就是丹炉，后来发现圆的坑好挖，盖子好盖，就这么传下来了！哪来那么多大道理！”
秦洛微笑:“丹灵前辈，第二题？”
“第二题:炼丹为什么要用火？”丹灵来劲了。
丹冥抢答:“火乃文明之始，炼化之意。丹师以心火引地火，以地火勾天火，三火合一，方能炼去杂质，留取精华...”
又是玄乎的一套。
秦洛:“因为温度是化学反应的动力源。大部分灵药的有效成分，需要在特定温度区间才能析出或转化。火是最容易控制的加热方式。”
林石头挠头:“我爹说，山里挖出来的矿石，烧一烧就能炼出铁。我觉得...草药烧一烧，大概也能炼出有用的东西？”
丹灵拍手:“又对啦！最开始就是有人不小心把草药掉进火堆，发现烧过之后更好吃、更有劲，就这么传下来的！”
丹冥浑身发抖:“荒谬！荒谬绝伦！丹灵，你定是被秦洛控制了！”
“你才被控制了！”丹灵气鼓鼓，“我活了八千年，看你们一代代炼丹师，越到后来越能吹！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非要编出天花乱坠的道理，把后来人都绕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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