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念代万法（1/2）

丹瓶在秦洛掌心冰冷而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密度。那粒“虚空凝魄丹”像一颗微缩的黑色星辰，躺在特制的灵玉凹槽里，不反射光线，只吸收，将周围的光和热都吸进去，只留下纯粹的“空”与“静”。

飞梭内静得能听见能量管道最细微的嗡鸣。苏妙仪和铁大锤还沉浸在刚才那“星空为炉”炼丹的震撼余韵里，此刻看着秦洛手中的丹瓶，眼神复杂。成功了，但代价呢？那片星域的规则涟漪尚未完全平息，飞梭的探测阵法依旧在捕捉着不正常的时空褶皱和能量余波。小九九依旧竖着耳朵，碧眼里残留着一丝不安。

“找个靶子试试？”铁大锤最先反应过来，咧了咧嘴，“这片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虚无，连个活物毛都没有，上哪找靶子去？”

秦洛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死寂的星域边缘，并非绝对空无一物。探测器之前扫描到过几处微弱的、不规则的灵能扰动源，像是漂流至此、早已失去动力、只剩下些许本能防护的古老法器碎片，或者是某些星域生物死亡后残存的、被时空乱流冲刷至此的骸骨与灵核。这些东西威胁性极低，但作为测试新丹药效果和“常数表咒语”实战能力的“靶子”，却再合适不过。

“东北方，约八百里外，有一块体积较大的残骸。”苏妙仪调出光幕，上面显示着一个模糊的轮廓，能量读数很低，但结构似乎颇为致密，“探测显示其外层有微弱的反灵能侵蚀阵法残留，可能是某种远古战船的残片。作为测试目标，它的防御机制足以承受一定强度的常规攻击，而且……足够‘旧’，其规则结构可能相对‘僵化’，更容易凸显我们新手段的‘异常性’。”

“就它了。”秦洛点头，“飞梭靠近，保持隐蔽。到达预定位置后，我一个人出去。”

“你一个人？”苏妙仪皱眉，“你伤势初愈，那丹药也尚未验证……”

“正因如此，才需要独立测试。”秦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新框架需要实战磨合，丹药效果也需要在可控的单变量环境下验证。你们在飞梭内策应，监测数据，记录一切异常。如果我遇到无法应付的危险，或者丹药出现严重副作用，你们再介入。”

苏妙仪看着他眼中那种属于研究者的、混合着冷静与狂热的光芒，知道劝阻无效。她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去调整飞梭航线。铁大锤嘟囔了两句，也去检查飞梭的武器系统和紧急救援装置。小九九跳到秦洛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细声说：“秦洛小心……那块大石头……感觉……有点‘不高兴’？”

“不高兴？”秦洛挑了挑眉，“是因为被打扰了长眠吗？正好，让它活动活动筋骨。”

飞梭悄无声息地滑向目标。那片残骸在视野中逐渐清晰，确实是一块不知名金属构成的、长达百丈的扭曲巨物，表面布满陨石撞击和能量灼烧的痕迹，黯淡无光，只有几处破损的边缘，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规律固定的灵光，显然是其内部残留的、早已失去智能的防御阵法的最后挣扎。

飞梭在距离残骸十里处悬停。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测，又能确保一旦有变可以迅速反应。

秦洛脱下破损的外袍，换上一身苏妙仪准备的、铭刻有基础防护和通讯阵纹的贴身劲装。他将那瓶“虚空凝魄丹”贴身放好，深吸一口气，走向飞梭的气密舱门。

“记住，”苏妙仪最后叮嘱，“安全第一。数据随时传输回来。”

秦洛点了点头，舱门无声滑开。冰冷的、近乎真空的宇宙空间瞬间将他吞没。他并未运起护体灵光，只依靠身体本身的强度和对规则的初步适应，便稳稳站在了虚空之中。脚下是无垠黑暗，头顶是冷漠星光，前方是沉默的钢铁残骸。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神识缓缓展开，与体内那“大道方程1.0”的框架核心共振。银灰色的光芒从他体表极其微弱地亮起，不是灵力外放，而是框架运转时与外界规则交互产生的自然辉光。他“感觉”着周围的一切——稀薄到极致的灵气分布，平缓但蕴含着细微梯度的暗能量背景场，残骸散发出的微弱、僵化、带着古老锈蚀感的规则波动……

像一台刚刚升级了最新操作系统的精密仪器，他正在校准自己的“传感器”和“执行器”。

校准完毕。

秦洛睁开眼，看向那残骸。

第一步，测试常规攻击在“常数表咒语”加持下的变化。

他抬起右手食指，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冗长的咒文，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汇聚过程。只是在意识中，调取了框架中关于“基础灵力压缩与定向释放”的优化模型，输入了目标距离、预估防御强度、希望造成的破坏效果等几个简单参数。

然后，心中默念指令：“执行基础灵力束攻击，优化方案编号：A-0037，目标坐标锁定，能量输出等级：丙级上等。”

念毕，指尖一点银灰色的光芒瞬间凝聚、拉伸，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实到近乎实质的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出！

速度极快，没有破空声，只有光束路径上，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短暂的“向内凹陷”，仿佛光线本身带着重量，压弯了时空的“膜”。

残骸表面，一处相对完好的区域，那微弱的、僵化的反灵能侵蚀阵法被触发，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晕。

嗤——！

银灰色的光束击中光晕。

没有爆炸，没有激烈的能量对抗。

那灰蒙蒙的光晕，如同遇到了强酸的白纸，以光束击中点为中心，迅速“溶解”、“消融”！不是被击破，更像是构成其防御的“规则逻辑”或“能量结构”，被这道银灰色光束中蕴含的、更高效、更“贴合底层规则”的能量编码方式，直接“覆盖”、“替换”或“逻辑短路”了！

光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晕，在残骸厚重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一个直径不过半寸、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周围的金属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被“冷熔”后又迅速凝固的纹理。

飞梭内，苏妙仪看着探测光幕上的数据，瞳孔微缩。“攻击能量层级：丙级上等。目标防御阵法能级评估：乙级下等。理论对抗结果：攻击被部分偏转、消耗，造成轻微损伤。实际结果：防御阵法被瞬间瓦解，造成穿透性结构破坏。能量利用效率……估算提升百分之三百以上！规则层面对抗优势明显！”

铁大锤咂舌：“乖乖，这小子现在放个屁都能崩出个规则窟窿来？”

秦洛对自己这一击的效果并不意外。这只是框架优化下的基础应用。他需要更复杂的测试。

第二步，测试框架对“非常规”规则的临时调用和组合。

残骸似乎被刚才那一击“惊醒”了。虽然它没有意识，但残留的防御机制开始更活跃地运转。几处破损的炮口状结构内部，残留的、混乱的灵能开始汇聚，发出不稳定的嗡鸣，似乎要释放某种无差别的能量溅射。

秦洛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烟，瞬息间拉近距离，停在残骸正前方百丈处。

他看着那些开始发亮的炮口，意识沉入框架，调取不同的模块。

“调用‘局部时空曲率微扰模型’，参数：产生向心引力梯度，强度：足以偏转丙级能量溅射，作用范围：前方锥形区域，持续时间：三息。”

“调用‘基础信息扰动静默场生成算法’，目标：干扰无智能灵能汇聚节点的协调性，降低其攻击同步率和能量集中度。”

“调用‘暗能量背景场负压辅助牵引模块’，辅助稳定上述操作的能量消耗，并尝试将部分逸散能量引导至预设的‘虚空湮灭节点’。”

一连串复杂到极致的指令，在他意识中以近乎光速完成编译和下达。没有法诀变幻，没有灵力大规模调动引起的明显迹象。

他只是站在虚空中，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些即将发射的炮口，虚虚一按。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声音响起。

以秦洛掌心前方为顶点，一个无形的、略带扭曲的锥形区域瞬间形成。区域内，光线微微向内弯曲，那些从炮口射出的、原本应该呈扇形扩散的混乱能量光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弄，纷纷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歪歪扭扭地朝着锥形区域的“焦点”——秦洛掌心前方三尺处的一个“点”——汇聚而去！

不仅如此，那些炮口本身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能量汇聚的过程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不同步，射出的光束威力大减，轨迹也更加混乱。

而当这些被偏转、削弱的光束汇聚到那个“焦点”时，并未发生能量碰撞爆炸。那个“点”仿佛是一个微型的“虚空旋涡”，悄无声息地将大部分能量“吞”了进去，只留下些许逸散的热能和辐射波纹，很快消失在冰冷的虚空中。

残骸的这次反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秦洛放下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同时调用和协调多个框架模块，尤其是涉及时空曲率和暗能量辅助的操作，对他的心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负担。但效果是显着的。

“一念之间，偏转攻击，干扰源头，湮灭能量……”苏妙仪喃喃道，“这已经不是传统的法术对抗了。这是……规则层面的‘编辑’和‘引导’。”

铁大锤已经看呆了：“他……他好像啥也没干？就抬了抬手？”

小九九却看得很兴奋，尾巴摇动：“秦洛好厉害！那些不听话的光，都被他‘说’到一边去了！”

秦洛调息片刻，压下微微的眩晕感。他知道，刚才的操作看似轻松，实则精密度要求极高，任何一个参数误差或模块协调失误，都可能引发局部规则冲突反噬。这还只是应对僵化的、无智能的防御机制。如果面对的是有智慧、能随机应变的敌人，难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不过，测试还未结束。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测试新丹药“虚空凝魄丹”，以及其在框架加持下的应用。

刚才的操作消耗了他近三成的灵力和大量心神。按照常规，他需要调息恢复，或者服用补充灵力的丹药。

但秦洛要测试的，是“虚空凝魄丹”对于规则层面消耗、以及信息层面疲惫的恢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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