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血色午门的对峙（2/2）
一刻钟后。
通往午门的御道上，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地面依旧湿滑。
两旁的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烬宁拒绝了软轿，坚持要跟着走。
理由是“刚才那一觉睡得有点落枕，得活动活动”，实则是她那该死的第六感又开始在脑子里拉警报了。
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从左眼眶蔓延到太阳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怎么了？”萧景珩察觉到她的异样，放慢了脚步。
他身上的龙袍还没换，明黄色的绸缎在夜色里像个活靶子。
“没……大概是低血糖。”苏烬宁随口胡诌，手却悄悄伸进了袖子里，握紧了那把只剩两支箭的微型短弩。
队伍行至午门下的瓮城。
这里四面高墙，是个天然的伏击点。
头顶的夜空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心里发慌。
苏烬宁眯起眼，左眼视野中那片熟悉的血色红光再次炸开。
【警告：高危级伏击】
【目标锁定：萧景珩心脏】
【倒计时：3秒】
视网膜上的画面瞬间拉近、变慢。
她“看”到了。
在正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楼之上，在那巨大的“午门”匾额后方阴影里，蹲着三个身穿夜行衣的死士。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普通的弓箭，而是军中禁用的“神臂弩”。
这种重弩射程远、穿透力强，能在三百步外洞穿重甲。
此刻，三支泛着幽蓝光泽的弩箭，已经呈“品”字形锁定了萧景珩的前胸大穴。
3……
风停了。
2……
那三个死士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1……
“哎哟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走得好好的苏烬宁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
她像是被那并不存在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倒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萧景珩所在的位置。
这一跤摔得极有技术含量。
她不仅是用肩膀撞，而是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肉沙包，带着一百来斤的冲击力，狠狠地“砸”进了萧景珩的怀里。
“苏……”
萧景珩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却被苏烬宁借着惯性死死抱住腰，两人像是一对醉酒的鸳鸯，狼狈地向旁边那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滚去。
“崩！崩！崩！”
就在两人倒地的瞬间，三声沉闷的巨响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炸开。
三支足有婴儿手臂粗的精钢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钉入了青石板地砖中。
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撞，这三支箭现在应该已经把萧景珩串成了糖葫芦。
碎石飞溅，划破了苏烬宁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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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护驾！！”
周围的禁军这才反应过来，嘶吼声瞬间响彻瓮城。
苏烬宁趴在萧景珩身上，半边身子都被那尊石狮子挡着。
她疼得龇牙咧嘴，刚才那一下为了逼真，她是真的把脚踝给扭了，这会儿肿得跟馒头似的。
“陛下，您这龙袍太滑了，下次建议换棉麻的，抓地力强。”她喘着粗气，还不忘贫嘴。
萧景珩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三支弩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推开苏烬宁，反而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护在怀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的眸子，此刻杀意沸腾。
“青鸢！”苏烬宁在他怀里闷声喊道，“匾额后面！那是沈家的余孽，别留活口！”
其实不用她喊，一直跟在暗处的青鸢在箭矢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这丫头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黑豹，借助着错综复杂的城墙凸起，几个起落就冲上了城楼。
紧接着，上面传来了短促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也就是几息的功夫，三个黑影像是破布袋一样被人从城楼上扔了下来，“砰砰砰”地砸在地上，脖子上都插着一把只有手指长的柳叶飞刀。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被押在囚车里的华贵妃还没来得及露出那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希望就再次破灭了。
她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按着，下巴脱臼让她无法言语，只能死死瞪着那三个死去的刺客。
那是沈家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后的指望。
完了。真的完了。
萧景珩扶着苏烬宁站起来。
他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苏烬宁怀疑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林墨，滚过来看看她的脚。”萧景珩吼道，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帝王风度。
就在众人忙着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的混乱时刻，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咻——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京城西北方向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那烟花不是喜庆的红色或金色，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紫红色。
它在空中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凝而不散，最终幻化成了一个狰狞的骷髅形状，在漆黑的夜幕上悬停了足足十几秒。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华贵妃看到这个烟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囚车里。
那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和不可置信。
苏烬宁顾不上脚踝的剧痛，猛地推开正在给她正骨的林墨，单腿跳着扶住石狮子，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烟花升起的方向。
那个方位……那里是一片连绵的群山。
山势如龙，盘踞京西。
“那是……”萧景珩的声音有些干涩。
“皇陵。”苏烬宁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
那朵紫红色的骷髅烟花还在缓缓下坠，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皇城。
苏烬宁的手指在粗糙的石狮子上抠出了白印，一种比刚才面对弩箭时更强烈的不安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天灵盖。
那是前世末世降临前，最后一道也是最绝望的警报色。
那里，埋葬的不只是大邺历代的帝王。
恐怕，还有什么不该醒的东西，被人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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