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引蛇出洞的苦肉计（1/2）
那股子腥甜味儿还没完全从喉咙口咽下去，苏烬宁就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还顺手按了个最大档。
视网膜上残留的最后一帧画面，是周猛那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枯井的眼睛，以及萧景珩猛然放大的瞳孔。
紧接着，黑暗就像是切断了电源的显示屏，瞬间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刚刚把那锅老陈醋烧开的功夫。
苏烬宁是被痛醒的。
那种痛不像是受了外伤，倒像是全身的筋络被人抽出来当琴弦弹了一遍，酸麻胀痛一齐涌上来，尤其是左眼，火烧火燎的，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
“别动。”
熟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林墨。
苏烬宁勉强睁开那只完好的右眼。
入目是陌生的帐顶，不是坤宁宫那精细的苏绣，而是略显粗糙的青布——看来是被转移到了偏殿或者哪个临时避难所。
一只冰凉的手正按在她左眼的眉骨穴位上，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薄荷脑混合着某种苦涩草药的味道。
“醒了？”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床榻边传来。
苏烬宁侧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萧景珩就坐在在那把太师椅上，身上的龙袍还没换，泥点子和油渍在那明黄色的锦缎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转着那枚从慈安宫废墟里扒出来的玉扳指，眼底是一片淤青，显然是一宿没睡。
“还以为你这回真要把自己玩死机了。”萧景珩见她醒来，嘴角扯起一抹不算好看的弧度，顺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苏烬宁没客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水里加了盐和糖，是简易的电解质水。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是在撒哈拉沙漠里啃了两天干面包。
“周猛呢？”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
“在地牢里做客，正在体验分筋错骨手的全套服务。”萧景珩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这硬骨头嘴紧得很，到现在除了惨叫，什么有用的屁都没放一个。”
苏烬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林墨一根银针扎在麻穴上，瞬间老实了。
“经脉逆行，心率过速，加上严重的精神透支。”林墨收起针包，那眼神看她像看个死人，“再乱动，我不介意把你扎成刺猬。”
苏烬宁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平。
“外面怎么样了？”
“按你的意思，封了。”萧景珩把杯子放下，“对外宣称是慈安宫地底泄露出来的毒气，说是前朝积压的‘阴煞火油’，吸入者在这个时辰内会全身溃烂而死。朕说你为了救火，首当其冲，现在……快不行了。”
苏烬宁听乐了：“陛下这剧本编得不错，有几分末世神棍的味道。”
“那也得有人信。”萧景珩眸光微沉，“华贵妃那个老狐狸，光靠流言骗不到她。她在宫里眼线遍布，哪怕现在乱成一锅粥，她也一定在盯着这边的动静。”
“那就给她演全套。”
苏烬宁闭上眼，脑海中那个枯井的画面再次闪过。
周猛拼死也要确认的地方，绝对藏着比那份名单更要命的东西。
而那份名单……
如果是沈昭仪是疯狗，那华贵妃就是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
她比沈昭仪更稳，更狠，也更惜命。
只有让她确信“威胁”已经解除，且猎物已经濒死，这条毒蛇才会从洞里爬出来，给予致命一击。
“青鸢。”苏烬宁唤道。
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青鸢立刻闪身进来，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腰杆依旧笔直：“主子。”
苏烬宁从贴身的衣兜里——其实是空间的一角，摸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经过特殊药水浸泡的羊皮纸残片。
那是她之前闲着无聊，模仿那个玄铁卷轴上的字迹随手涂鸦的赝品。
“去门口，找个上风口，烧了。”
苏烬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动作要鬼祟一点，但又要让那个躲在西侧墙根下装死的‘小太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小太监”是华贵妃安插在坤宁宫外围最隐秘的钉子，苏烬宁早在三天前用“末世之眼”扫视全图的时候就给他标了个红点。
青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图，那张总是紧绷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奴婢明白。要让他以为，我们在销毁最后的证据。”
“对。”苏烬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他，皇后娘娘说了，这东西留着是祸害，不如带进棺材里干净。”
半个时辰后。
坤宁宫偏殿外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被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
不是那种急行军的杂乱，而是特制的软底靴踩在积水地面上的声音，沉闷、压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点上。
苏烬宁躺在床榻上，并没有睡着。
她在咀嚼。
嘴里含着一片从林墨药箱里翻出来的“枯叶蛇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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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极苦，苦得能让人天灵盖都发麻，但在末世，这是幸存者用来对抗精神系丧尸致幻攻击的土方子。
就在刚才，她那个还在冷却期的“末世之眼”虽然没法全开，但还是给了她一个模糊的预警画面——
一阵清脆的铃声，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眩晕，然后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划开了她的喉咙。
“来了。”
苏烬宁低声呢喃，将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把早已上好弦的微型短弩。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面的光线很暗，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华贵妃一身素净的白衣——这很不合规矩，毕竟皇帝还没死，皇后也没咽气，她这身打扮，分明是来奔丧的。
但那白衣之上，却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彼岸花纹，头上也没戴平日里那些累赘的金钗步摇，只插着一支造型古怪的如意金簪，簪头挂着两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银铃。
她身后，跟着三十名面无表情的内廷侍卫。
这些人苏烬宁没见过，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冷，不像活人，倒像是从冰窖里刚搬出来的尸体。
这是华家的私兵，是那个老女人最后的底牌。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后寝宫！”
青鸢挡在内室的屏风前，手中的短刀横在胸前，虽然声音洪亮，但身形微微晃动，显然是强弩之末。
华贵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用帕子掩了掩口鼻，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嫌恶与杀意。
“本宫听闻皇后中了地底毒气，这毒气可是会过人的。”华贵妃的声音柔得像是江南的三月春水，却透着一股子阴寒，“为了陛下的龙体安康，本宫特地带人来，请皇后娘娘移驾‘静室’隔离。”
所谓的“静室”，就是死人待的停尸房。
“滚。”
床榻上传来苏烬宁虚弱至极的声音。
华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她刚才确实收到了线报，亲眼看到了那份名单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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