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血书灼温,林墨失踪(2/2)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烬宁心中的迷雾。
林墨不仅是药王谷的传人,她那一身特殊的血液,对于研究各种奇毒和邪术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世间最顶级的“药引”。
“青鸢,走!立刻回坤宁宫!”苏烬宁转头就走,步伐快得惊人,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快!马车不要了,骑马!”
萧景珩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对着身后的禁军比了个“格杀勿论”的手势,随手解下一匹战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对着苏烬宁喊道:“上来!”
深夜的京城街道空无一人,唯有急促的马蹄声碎了一地的月光。
苏烬宁紧紧贴着萧景珩的后背,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坤宁宫那个看似平静的后院。
林墨那性格,倔强得像头驴,如果真有人去抓她,她绝对不会乖乖就范。
当两人带着一身寒气和浓烈的血腥味冲进坤宁宫大门时,苏烬宁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属于夜晚的寝宫,而属于一片荒废的坟场。
原本负责值守的太监和宫女全都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药香味——那是林墨平日里用来驱虫的特制熏香,但此时此刻,这香味里夹杂着一丝极不和谐的铁锈味。
“林墨!”
苏烬宁一把推开正殿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宫门在静谧的夜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内一片狼藉。
紫檀木的书架被推倒在地,无数珍贵的古籍散乱一地,有的甚至被撕成了碎片。
原本摆放整齐的各种药罐碎了一地,五颜六色的药粉铺满地板,在那惨白的月光映射下,透着一种荒诞的凄凉。
苏烬宁的目光迅速在屋内搜寻。
在药柜最下方的角落里,她找到了林墨视若珍宝的那个玄铁药箱。
箱子歪斜地倒在地上,里面的金针和药刀散落一地。
苏烬宁快步走过去,指尖触碰到箱盖时,感觉到一阵粘稠的潮湿。
她将箱盖翻了过来。
在箱盖内侧那块平滑的精铁板上,刻着一个带血的“慈”字。
那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痕迹,字迹扭曲,每个笔画的末尾都带着长长的血迹下拖。
可以想象,林墨在被拖走的前一秒,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留下了这个关键的信息。
“慈安宫。”萧景珩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皇太后。”
苏烬宁死死盯着那个血字,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愤怒像是一团冷火,在她的血管里疯狂燃烧。
沈家、沈昭仪、沈忠……这些人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执棋者,竟然是那位坐在慈安宫里,整天吃斋念佛、一副慈悲心肠的皇太后。
“系统,开启‘末世之眼’。”苏烬宁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尽管她知道,每次动用这个异能都会消耗她大量的生命力,甚至会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像个死人一样陷入昏迷,但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必须知道林墨到底经历了什么,必须知道那些人把她带到了哪里。
左眼眶内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灼烧感,视野瞬间变红,周围的景物开始在视网膜上扭曲重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末世之眼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溯林墨被掳走的过程。
视线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重重的宫闱,最后定格在了一张摊开在暗红色长案上的明黄绢帛上。
那是……一份太后的懿旨。
苏烬宁强忍着大脑快要炸裂的剧痛,将视距拉到极限。
在那份字体端庄、却透着森然杀气的懿旨上,她看清了最后的内容:
“……医女林氏,勾结逆党,祸乱后宫,着于三日后午时,于慈安宫前,行千刀万剐之刑,以儆效尤。”
苏烬宁的瞳孔骤然放大。
落款的日期,赫然是三日后。
这是一场预谋好的处刑,也是一个专门为她苏烬宁挖掘好的巨大陷阱。
对方根本不打算遮遮掩掩,而是直接把刀架在了林墨的脖子上,微笑着问她:
“你,救还是不救?”
苏烬宁闭上眼,异能透支带来的后遗症让她一阵眩晕。
她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左脸颊缓缓流下,不用摸也知道,那是异能反噬导致的血泪。
“三日后。”苏烬宁睁开眼,声音嘶哑,却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决绝。
她转过头,看向正一脸担忧盯着她的萧景珩。
“萧景珩,你说……如果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大邺最尊贵的女人的那层皮给扒了,这天下人会怎么看?”
萧景珩看着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并没有问她看到了什么,只是缓缓伸出手,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揩去了她眼角的血。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神却比这寒冬的夜色还要冷酷。
“你想做什么,朕都陪你。”
苏烬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那团已经干涸的、属于沈忠的血迹。
沈忠说,引子已经燃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把这把火,直接烧到慈安宫的正殿里去。
她弯下腰,从凌乱的药粉堆里,捡起了一枚林墨遗落的金针。
金针在指尖转了一圈,带起一道细微的弧度。
“既然太后娘娘想玩‘血祭’,那我也该给她老人家回一份大礼。”
苏烬宁抬起头,看向慈安宫所在的方向。
那里虽然漆黑一片,但她仿佛已经能嗅到,在那层重重幕帘之后,正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人味。
“青鸢,去把本宫那套压箱底的大红色凤袍取出来。”
苏烬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正殿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感,“既然三日后有一场好戏,本宫若是不盛装出席,岂不是辜负了太后的一番苦心?”
那一夜,坤宁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苏烬宁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染血的金针,眼神穿透了浓重的夜色。
而她,将亲手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