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血引真经,假凰现形(2/2)
她抬起眼,看向苏烬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胎:“你身上流着的血,既是前朝的余晖,也是现世的枷锁。末世之眼选你当宿主,不是因为它看你顺眼,是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的‘法度之钥’。”
苏烬宁只觉得天灵盖仿佛被人掀开了,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烧到脚底板——那不是风,是无数细密冰晶在骨髓里簌簌生长,又沿着神经末梢炸开微麻的静电。
这种强行被剧本安排成“救世主”的戏码,让她胃里翻起一阵阵微酸,喉头泛起胆汁的苦味。
“啪、啪、啪。”
一阵极其敷衍的掌声从密室门口传来,三声,节奏拖沓,像枯枝敲打朽木。
萧景珩依旧那副没骨头的死样,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一枚通透碧绿的玉螭佩。
那玉佩在昏暗的光影里划出一道道绿莹莹的弧线,像极了林间飘荡的鬼火;每次翻转,螭吻双目便幽幽反光一次,冷而锐,仿佛活物在暗处眨了眨眼。
“精彩,林大夫这记性,药王谷没让你去考状元真是屈才了。”他嗓音慵懒,带着股宿醉未醒的沙哑,听得人耳朵发酥,却又心尖发颤——那声音像裹着绒布的薄刃,轻轻一划,便割开耳道里最敏感的绒毛。
苏烬宁盯着那枚玉佩,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幼年在冷宫,为了从野狗嘴里抢个馊馒头时,在枯井边捡到的唯一念想。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苏烬宁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指尖无意识摩挲螭吻下颌的刻痕——和太庙东碑第三道裂隙走向一致*)
“这佩原是先帝赐予青氏遗孤的免死金牌,沈昭仪当年把它锁进密库的时候,朕才十五岁。”萧景珩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他指尖一划,冷得像铡刀开锋时迸出的寒星——
“朕奉旨巡查冷宫墙根的时候,看见你在雪地里抱着个冷硬的馍,一边啃一边对着月亮笑得像只偷了腥的野猫……那时候朕就想,这么好玩的小猫,若是直接救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看着我在那个鬼地方困了十年。”苏烬宁冷笑一声,手中的竹简被她攥得咯吱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看着我像条狗一样在泥潭里爬,看着沈党用律蛊篡改刑律条文,把这天下搅成一锅烂粥,就为了看我怎么‘逆袭’给你助兴?”
萧景珩微微低头,桃花眼里那层常年笼罩的慵懒笑意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的呼吸拂过苏烬宁的耳廓,气息微凉,带着龙涎香与一丝极淡的、新墨未干的涩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若不让你尝透这世间的腌臜气,不让你亲手撕碎他们布了二十年的局,这江山……你怎会真心实意地,替朕守着?”
苏烬宁正要回怼一句“守你大爷”,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殿角那尊一直吐着幽幽青烟的瑞兽香炉,火光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不是明灭,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光线在0.3秒内凝滞、扭曲,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僵在半空。
那一瞬,青烟不再盘旋而上,而是颓然地砸落在地,发出“噗”一声闷响,散作一缕灰白雾气;原本清雅的龙涎香气,在这一秒像是被什么利刃从中劈断,只余下一种被灼烧过的、焦糊的甜腻。
这种感觉,就像是这块土地下原本有序跳动的脉搏,突然漏掉了一拍——苏烬宁左眼那种被烈火灼烧的刺痛再次隐隐作祟,视网膜上竟浮现出半帧崩解的碑文残影——‘赦’字最后一捺,正在寸寸剥落。
她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是墨汁被泼进沸水里,那种绝望而又浑浊的腐朽气味,还混着一丝……新凿石碑的石灰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