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玉简藏锋,新律初鸣(2/2)
“不,这叫引蛇出洞。蛇如果待在洞里不动,我还得费劲去挖,让它们自己爬出来,才好一刀切了。”
入夜,京城西郊的一处废弃马厩。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混杂着干草腐烂的味道、陈年马粪的燥气,还有一股子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劣质火油味。
苏烬宁屏住呼吸,整个人隐没在马厩二层横梁的阴影中。
她能感觉到,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是蛊虫最喜欢的。
果然,黑暗中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那批木牍处理干净了吗?”一个压抑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栗。
“慌什么!沈昭仪虽败,但只要火药埋进太庙地基,新律碑一塌,这天下照样是咱们的。”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更显阴鸷,带着某种病态的狂热。
苏烬宁在暗处听着,眼神比周围的黑夜还要冷上三分。
她并没有急着跳下去,而是随手解开那件贴身携带的避毒锦袍,手指轻轻一拨。
锦袍感应到了下方马厩里两人身上浓郁的沈党蛊息,内里的银丝纹路瞬间活跃起来,像是一张无声蔓延的蛛网,顺着木梁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向下渗透。
“谁?!”
下方的刑部主事猛地抬头,却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光影兜头罩下。
那些银丝一旦触碰到堆积在马厩角落里的律令木牍,就像是遇到了热源的冰块,迅速钻进木纹缝隙。
“咔嚓——咔嚓——”
一阵连绵不断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马厩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原本厚重的木牍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掰开,木屑飞溅,露出了里层被镂空的部分。
那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浸过血的小册子——《律蛊饲育名册》。
“二位,深夜在此‘研习’律令,倒是让朕大开眼界。”
一道低沉而带着磁性颗粒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萧景珩逆着光踏入马厩,那一身玄色劲装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手中那个玄铁针匣发出了轻微的机括声,“咔哒”一声,七根黑亮的玄针已然悬浮在他指尖。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那两人吓得肝胆俱裂,膝盖撞在石板地上的闷响让苏烬宁听着都觉得疼。
“饶命?”萧景珩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针匣,针尖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抹幽蓝的毒光,“朕这针上淬的东西,能让人的血一滴滴凝固,偏生神智又清醒得紧。你们想选哪一种死法?”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些所谓的“死士”并没有撑多久。
“是……是三日后的春祭大典……太庙地基下已经埋了火药……只要引爆,新律碑根基必毁……”那主事抖得像筛糠,额头撞在地上,磕出一片刺目的红。
苏烬宁从横梁上一跃而下,轻盈得像一只捕猎的猫。
她捡起地上散落的名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不对劲。”
她猛地按住自己的左眼。
那种久违的、几乎要将眼球烧穿的灼痛感在这一瞬间疯狂爆发。
“末世之眼”未等她召唤,便强行在她的视网膜上拉开了序幕。
那是三日后的太庙。
画面中,没有漫天的大火,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相反,画面安静得诡异。
太庙那几根合抱粗的朱漆梁柱上,不知何时已经缠满了半透明的、还在微微搏动着的活蛊丝。
这些丝线像是吸血的藤蔓,正顺着建筑的缝隙,贪婪地吮吸着太庙地基下蕴含的龙气与民心所向。
随着每一声缓慢而沉重的心跳,那些蛊丝就往柱体里钻深一分。
原本金碧辉煌的太庙,在苏烬宁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具被寄生虫掏空的腐烂巨兽。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炸碑。”
苏烬宁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左眼的余温久久不散。
她抬头看向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与肃杀。
“炸了碑,我还能再立一个。他们是要让大邺的根,从骨子里长出蛆虫来。”
她转过头,看向正微微皱眉的萧景珩。
“这春祭大典,看来咱们得换个玩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