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簪中药引,心锁难解(2/2)
“主子!”青鸢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扶。
“别动。”苏烬宁一把推开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手背上,凉得吓人,“去尚膳监,把这玩意儿混进今晚御酒的封蜡里。”
她手里捏着一截从那卷玉珏诏书上扯下来的火蚕丝。
这东西遇酒即溶,无色无味,却能让任何蛊毒在半刻钟内显形。
“还有,”苏烬宁死死盯着那张还在滴水的名册,眼神狠戾得像只护食的狼,“传本宫的懿旨,今晚的御酒,必须由陛下开封首尝。谁敢多嘴劝一句,直接拖出去杖毙。”
青鸢愣住了:“主子,您这是要拿陛下的命去赌?”
“我赌他敢喝。”
苏烬宁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癫狂的笑意,“我也赌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看到皇帝敢喝那壶‘毒酒’,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坤宁宫里没点灯,昏暗得像座古墓。
萧景珩是一个人来的。
他没带随侍,也没穿那身晃眼的龙袍,只着了一身墨色的常服,宽袍大袖,更显得身形修长挺拔。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晚风,吹得殿内的幔帐轻晃,像鬼影憧憧。
桌上只摆着那一壶酒,和两只杯子。
萧景珩看都没看苏烬宁一眼,径直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搭上酒壶的把手。
指腹擦过那缕暗藏的金丝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酒液倾倒,水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这酒里有什么。”
苏烬宁坐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华贵妃留下的余孽,把那一窝子蛊虫卵都下在这壶酒里了。喝下去,不出三息,五脏六腑就会烂成一滩泥。”
萧景珩端起酒杯,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酒香浓烈,却掩盖不住那股极淡的腥甜味。
“朕知道。”
他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子疯狂,“朕还知道,你让青鸢在封蜡里加了火蚕丝。这玩意儿加上朕体内的龙气,就是引爆蛊毒最好的火折子。”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的瞬间,苏烬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折断。
“嗡——”
就在酒液入喉的刹那,萧景珩的袖口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枚裂开的龙玺像是活了过来,一道金色的光雾顺着他的袖管蔓延而出,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苏烬宁发间那支空心银簪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簪头微微发烫,一缕紫色的烟霭从簪孔中喷薄而出,与那金色的光雾在半空中交织、缠绕、融合。
紫色烟霭顺着萧景珩的口鼻钻了进去。
原本应该爆发的蛊毒,像是遇到了天敌,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这股霸道的混合气息绞杀得干干净净。
萧景珩放下酒杯,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抬脚走到苏烬宁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缠,温热而暧昧。
“你明知这酒是剧毒,还敢让我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万一朕赌输了呢?”
苏烬宁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她缓缓抬手,从怀里掏出那枚沉甸甸的凤印,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萧景珩的掌心。
冰凉的印身贴上滚烫的掌心,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因为我知道,你袖子里藏着另一支空心簪。”
苏烬宁的手指顺着他的小臂滑进袖口,指尖触到了一根同样冰凉、同样极细的银簪。
“那里面装的,是我的心头血。”
她笑了,笑得肆意又张扬,眼底闪烁着算计得逞的狡黠,“双印共治,血脉同修。我的血加上凤印的磁场,就是你体内蛊毒唯一的解药。萧景珩,从你把那支‘归凰’簪插在我头上的那一刻起,咱们俩的命,就已经拴在一根绳上了。”
窗外,夜空中那颗原本黯淡的“归凰星”,突然光芒大盛。
星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那一金一紫两股气息映照得如同凤凰涅盘般的烈焰。
“疯子。”
萧景珩低骂了一声,低头吻住了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唇齿相依间,全是血腥气与酒香混杂的味道——那是亡命徒之间特有的、至死方休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