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簪中藏蛊,君心难测(2/2)
他没退,反而往前欺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极微弱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是昨夜杀戮留下的味道,洗不掉的;**那气息钻进鼻腔,竟带着铁锈般的干涩感,舌尖随之泛起一丝腥甜**。
“朕不信玉,朕信你。”
他伸手,指腹缓缓滑过她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可那眼神却深得像口枯井,根本看不到底,“你舍不得用这簪子扎自己,更舍不得扎朕。”
苏烬宁心里冷笑:我是舍不得扎,我是怕扎死了你,没人给我挡太后那老妖婆的雷。
两人这番推拉,看似情意绵绵,实则每句话都带刺。
等这尊大佛终于走了,青鸢才敢从屏风后面钻出来,手里捧着那只装了虫尸的药炉,脸上的汗把鬓角都浸透了;**汗珠沿着她下颌线滚落,在脖颈凹陷处积成一小洼,凉得刺骨**。
“烧了。”苏烬宁把那支九尾狐玉簪拔下来,随手往桌上一扔,“连着这晦气的簪子一起烧了。”
火焰舔舐着柏木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火星迸溅,灼热气浪扑在脸上,睫毛被烤得微微卷曲**。
那半片虫尸在火里扭曲、收缩,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青鸢拿着火钳拨弄灰烬,忽然动作一顿。
她颤抖着夹起一根极细的金丝。
那丝线混在灰烬里,细得像头发,却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金光,怎么烧都不断。
“这是前朝的‘织命线’。”林墨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这是用来操纵傀儡的,只有……”
她话没说完,青鸢的身子猛地晃了两下。
幼时族中长老那沙哑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脑海里炸开:“织命线,需以嫡系血脉为引,埋入心脉,方能活祭……”
青鸢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心口。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她小时候就有的,一直以为是磕碰留下的。
指尖触碰到那块凸起的皮肤,底下的半枚玉珏硌得生疼——**幼时每逢雷雨,它便灼烫如烙**。
原来,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引”。
暮色四合,雷声隐隐;**云层低垂如铅,压得人胸口发闷,远处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声忽远忽近**。
苏烬宁坐在妆台前,手边那管胭脂里的北境密文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陆离,看不出原来的字样。
她也没在意,只是用指尖蘸了一点残红,漫不经心地涂抹在那枚凤印的磁石底部。
“啪——”
窗外一道闷雷炸响,震得桌上的茶水泛起波纹。
就在这一瞬间,那沾了胭脂的印面竟像活了一样,缓缓浮现出一层极其复杂的纹路。
不是之前的螭龙纹,而是一幅图。
线条纵横交错,红色的胭脂液顺着磁石内部看不见的沟壑流淌,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轮廓——那正是皇陵地宫的完整布防图!
苏烬宁盯着那还在缓缓变化的图案,瞳孔微微收缩;**印面温度陡升,滚烫如烙铁,那热度顺着指尖直烧进心口,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血脉里游走**。
她一直以为双螭合璧印的秘密在于磁石感应,在于权谋制衡。
直到这一刻,看着那鲜红如血的纹路在眼前铺陈开来,她才明白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真正后手。
“原来……”
她轻声呢喃,指尖抚过那滚烫的印面,声音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这印根本不需要什么机关巧钥。真正的钥匙,是我的血,是这冷宫嫡女被嫌弃了十八年的血。”
远处,更漏声咽。
三更鼓响。
几乎是踩着鼓点的尾音,一股极浓的、带着硫磺与尸臭的黑烟,像一条苏醒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慈宁宫地窖那个被撬开的入口喷涌而出;**烟雾所过之处,檐角铜铃无声震颤,廊下灯笼的火苗齐齐向内蜷缩,仿佛被无形之口吸噬**。
苏烬宁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挂在屏风上的凤袍。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