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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一场表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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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兄这话,我记了很久。

海在那儿。

路在那儿。

总有人会往前走。

就比如我。

沈老兄发现浡泥国稻穗时,比我还激动。

他先是不信,亲自下田量。

量完又让人再量。

最后他蹲在田埂上,盯着那一片稻子,半天没说话。

我问:“这在你们大明很少见?”

他回头看我。

“少见?”

“你把这东西送到皇帝面前,皇帝若高兴,能让一群官员夜里睡不着。”

我那时还听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沈老兄却已经开始盘算。

他挑了许多稻穗,最后选出最大的一根,晒干,小心收好。

又让我把浡泥国的位置、海上航线、附近港口都画进册子里。

我问他:“你要献给皇帝?”

他点头,又摇头。

“想献,可不能蠢献。”

这句话听着怪。

我让他解释。

沈老兄说,他家是元末乱世里发起来的。

钱有,船有,人也有。

可在官府面前,没有根。

富商若无靠山,银子越多,脖子越细。

“我若说,这是海外良种,官府先问我怎么出海。”

“海禁在那儿,私通海外,轻的抄家,重的砍头。”

我问:“那你说是祥瑞?”

“更糟。”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我一个没后台的商人献祥瑞,地方官会怎么做?”

“功劳他拿,东西他收。”

“运气不好,还要说我妖言惑众。”

“到时我连喊冤都找不到门。”

“我可不想给别人做嫁衣。”

我问:“那怎么办?”

沈老兄看了看我的黄头发,又看了看我画的海图。

“你想见皇帝,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

我不止想见皇帝。

我还想把东方皇帝写进我的书里。

马可·波罗写的是前朝大汗。

我若能写下新朝皇帝,写下大明,写下一个刚夺得天下的君王,那我的书未必会输给他。

沈老兄压低声音。

“那就演一出戏。”

我问:“什么戏?”

“你,一个落难番人,带着宝物,千里迢迢来献宝。”

“你要见大明皇帝。”

“旁人问你东西从哪来,你便说海外。”

“问你懂不懂航海,你就拿海图。”

“问稻穗,你就说粮种。”

我问:“那你呢?”

“我不出头。”

沈老兄敲了敲桌子。

“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是路人。”

“需要翻译的时候,我就是碰巧懂番话的商人。”

“这事成了,功劳先让官府拿。”

“官府拿得越稳,咱们才越安全。”

我答应了。

于是,沈老兄带着我从海上前往大明。

路上,沈老兄开始教我大明官话。

特别是这几个词。

皇帝。

京城。

海图。

粮种。

大船。

这几个词,我必须会说。

别的可以乱,比画也行。

只要把这几个词喊出来,就会有人听见。

我跟着沈老兄来到了大明。

实际上是偷渡,很不体面。

夜里靠岸,船不敢点灯,橹声压得很低。

沈老兄让人先下去探路,半晌后才冲我招手。

“下船,别摔。”

“摔了也别喊。”

我一不小心踩进泥里,半只靴子差点丢了。

岸边有芦苇,有虫鸣,还有远处村落里几盏灯。

那一刻,我才算真踏上东方。

我跟着沈老兄回他的山西老家。

这一路,在沈老兄的讲解下,我才真看清大明。

先前在浡泥国,海边热闹,港口也有钱,可热闹只在码头。

离了港,村子散在林子里。

雨一来,路就烂。

牛车陷进去,三个人推半天。

我的家乡更不必说。

城镇之间隔着荒地。

冬天一到,酒馆里能听见人为了半块黑面包打架。

大明不一样。

沈老兄说这里刚打完仗没几年,照理说该满地破败。

可我沿路看见的,是有人修堤,有人挖渠,有人在田里扶秧。

驿道上车马来往。

挑担的,赶牛的,背着包袱投亲的,一拨接一拨。

路边茶棚卖热水。

摊上有饼,有豆子,还有叫做醋和酱油的调味品。

后来我又见到县城。

城门口有兵,有牌子,有收税的吏员。

商人排队进城,货物要登记。

车上几袋米,几匹布,几坛油,都有人记。

麻烦归麻烦,可规矩摆在那里。

给多少,写多少。

比起海上那些张口就说“港主今日心情不好,所以加税”的地方,这已经算讲道理。

我问沈老兄:“你们这里,人人都听官府的?”

沈老兄瞥了我一眼。

“不听也行,脑袋硬就成。”

我没再问。

大明的官府,在我眼里很奇怪。

村里有里长。

城里有衙门。

路上有驿站。

粮仓外有人看守。

百姓骂官,也怕官。

官吏贪财,也怕上头查。

这一点,我在很多地方没见过。

我去过的许多地方,穷人怕富人,富人怕刀子,刀子怕贵人。

到了大明,贵人也怕一纸文书。

沈老兄说:“你别看现在还乱。”

“洪武皇帝是苦出身,最恨

“谁敢把百姓逼急了,奏上去,轻则丢官,重则全家倒霉。”

我记下了。

这话能写进我的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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