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一文钱,杀死所有谣言!(2/2)
不是长篇大论,就几行字,干干净净。
“截至正月二十二日,白鹤村新增染病三人,无人死亡。累计染病五十三人,累计死亡二人。”
“格物院组长刘渊然率二十人入村,携辟瘟翡翠汁四十坛,已对全部染病者施用。”
“太医院戴思恭、王履二位御医随行,驻扎村口,日夜看诊。”
“染病者与未染病者已分区安置,村中秩序稳定。”
每一条都不长。
但每一条都有数字,有名字,有地点。
谁进了村,带了什么东西,做了什么事。
这跟街头巷角那些“听说白鹤村死绝了”的说法,高下立判。
反面上半版登了一篇短文,题目叫《天花是什么》。
用最浅白的话解释天花怎么传染、什么症状、为什么可怕。
没有一个医学术语。
连“继发感染”都翻译成了“伤口烂了之后容易再得别的病”。
下半版,登了京城几个坊市的米价菜价。
最底下一小块,写着——
“司天监预测:明日大晴,午后或有西风。洗衣晾被宜趁上午。”
这一小块,很快被证明是整份报纸最厉害的东西。
城东朝阳坊有个大娘,为了知道天花消息,买了报纸,大字不识一个,让读过几年私塾的小孙子给念了。
小孙子念到天气那段,大娘“哎”了一声。
“明天大晴天啊?那我把被子拿出来晒晒。”
第二天果然晴了。
大娘高兴得很,逢人就说:“那个报纸上说今天晴,还真晴了!”
人家问她:“报纸上还写了啥?”
“还写了白鹤村没死人,写了天花怎么传的。”
“哦?说来听听?”
大娘就把小孙子念给她听的那些内容,又复述了一遍。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成了一个“传播节点”。
跟隔壁老王一样的传播节点。
只不过老王传的是谣言,她传的是报纸上的内容。
这就是天气预报的作用。
它是钩子。
把人钩进来,让他养成习惯——每天看一眼报纸,瞅瞅明天什么天。
看了天气,顺便就把其他内容也看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报纸一期期往外发。
每一期头版都是白鹤村的最新消息,数字一天天更新。
第三期——“新增染病二人,无人死亡。辟瘟翡翠汁施用后,此前病重者中有两人高热已退,脓疮未见扩散。太医戴思恭评:翡翠汁对脓疮感染确有遏制之效,但仍需持续观察。”
第四期——“新增染病一人,无人死亡。”
第五期——“新增染病零人。”
零。
连着三天,新增都是零。
第六期的反面登了一篇《历朝天花大疫录》。
从唐朝讲到元朝,天花一共大规模爆发过多少次,每次死了多少人。
数字触目惊心。
唐开元年间,天花袭长安,十室九空。
金贞佑年间,中都大疫,城中死者“不可胜数”。
元至正年间,天花随蒙古铁骑南下,江南千里无人烟。
老百姓看完,反而没先前那么慌了。
不是因为麻木了。
是因为他们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天花这东西,历朝历代都有。
唐朝有,宋朝有,元朝也有。
跟格物院有什么关系?
跟剖尸有什么关系?
格物院洪武二年才建的,唐朝就闹天花了,格物院穿越回去剖的尸?
没人专门站出来辟谣。
没人下禁言令。
没人抓人。
但茶馆里再有人说“格物院剖尸招来天罚”的时候,旁边就有人撇嘴。
“你看报纸没有?唐朝天花死了多少人,知道不?那会儿格物院在哪呢?”
传谣的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讪讪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吭声了。
到了第七天,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发现了商机。
原先每天说的是一些民间小说,现在开场先加一段——
“诸位,今日报纸看到了没有?容老朽先给各位读一遍!”
满堂叫好。
不识字的百姓再也不用追着隔壁老王打听消息了。
花两文钱进茶馆,一文钱无限续的热水,一文钱一包茶叶,说书先生免费给念报纸。
酒楼更直接。
掌柜把当天报纸往大堂柱子上一贴,旁边竖个牌子——“本店每日更新《大明生活日报》,欢迎阅览。”
客流量涨了两成。
“今天白鹤村死人没有?”
早上买菜的大娘碰见邻居,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
“没有。连着五天没死人了。”
“哎,那就好,那就好。”
“你种牛痘了没?”
“还没呢……那玩意儿真管用?”
“报纸上说格物院进村的人一个都没染上。”
“……回头我再看看。”
还在犹豫。
但已经不是抗拒了。
从“这是邪术”到“回头再看看”,中间只隔了七天,七期报纸。
然后,第十期来了。
这一期的头版,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