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新的谣言!(1/2)
午时刚过,应天府的街头巷尾就炸了锅。
不是因为朝廷的邸报。
是因为谣言。
“听说了吗?白鹤村闹天花了!”
“何止天花!我听人说,那是天罚!”
“天罚”这两个字,传得比天花本身还快。
起先只是几个茶馆里的闲汉嚼舌根——说格物院前段时间从天牢弄了几具死尸回去,搞什么“解剖”。
刀子把人肚子划开,五脏六腑掏出来摆了一桌。
那死人的怨气压不住,散了出来,化作瘟疫,一头扎在白鹤村。
听着荒唐不荒唐?
荒唐。
可架不住老百姓信。
洪武二年的京城,一百个人里识字的不超过十个。剩下九十个人获取消息的方式只有一种——听隔壁老王说。
老王听谁说的?听巷口卖馄饨的老张说的。
老张听谁说的?老张也忘了。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信不信的,宁可信其有。
到了第二天,版本升级了。
“格物院剖尸”变成了“格物院炼尸”——说那帮人用死人的骨头磨成粉,拿来炼丹。
再过一天,又升级。
“炼尸”变成了“养鬼”。说格物院地底下挖了一口大坑,关着几百只厉鬼,天花就是从那坑里头蹦出来的。
谣言这东西,跟发面似的。
你不管它,它自己就涨。
涨到第三天的时候,局面开始失控了。
——
这一天,朝廷在城中几处坊市设立了牛痘接种点。
太医院的人和格物院的人一起操持。
免费。
一文钱不收。
朱标亲自拟的告示,用最浅白的大白话写的。大意是:种了牛痘,就不会得天花。终生不得。
可是接种点支起来半天。
没人来。
准确地说——原本是有人来的。
城南宣武坊的接种点前头,一大早就围了二三十个人。有凑热闹的,有真害怕天花的,有被家里老娘推出来打探消息的。
人群前头,一个太医院的医官卷起袖子,露出自己左臂上几颗已经结痂的小疙瘩,给百姓看。
“各位父老,这便是种过牛痘之后的样子。就起几颗小疙瘩,几天就好。种了之后,一辈子不得天花。”
人群里有人探头看了一眼。
“大夫,怎么个种法?”
医官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又亮出一根细针。
“把这瓶子里的牛痘液,涂在胳膊上,用针尖轻轻刺几下——”
话没说完。
前排一个卖菜的大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三步。
“脓水?!你要把脓水往我身上抹?!”
旁边一个老汉更直接,一拍大腿站起来就走。
“牛的脓水抹人身上,这叫什么道理?我活了六十年没听说过这种事!”
人群开始骚动。
“该不会是格物院搞出来的邪术吧?”
“就是就是!他们连死人都敢剖,什么干不出来?”
“我听说了,那个天花就是他们剖尸弄出来的,现在又拿脓水来糊弄咱们——指不定种了这玩意儿,反倒染上天花了!”
医官急了,提高嗓门解释。
没用。
越解释,跑得越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接种点前的人散了个干净。
连那张桌子都被人踢歪了。
——
几天前朱元璋把朱标叫到御书房的时候,他其实想过一个更省事的法子。
把牛痘液装进瓷瓶里,贴个封条,就说是朝廷新研制的防疫灵药。
名字他都想好了——“天花克星”。
“跟牛有什么关系,不提。跟脓有什么关系,也不提。就说是药。让他们把袖子撸起来,涂上去扎几下,完事。”
朱元璋说这话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得意。
他太了解底下那些老百姓了。你跟他讲医理他不听,你跟他说这是皇帝赐的灵丹妙药,他踩着别人脑袋也要抢。
但朱标摇了头。
“父皇,格物院现有的牛痘液不多。撑死了够接种几千人。”
朱元璋没说话。应天府几十万人口,几千人塞牙缝都不够。
“牛痘液的来源只有两条路。”
朱标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条,从牛身上取。把痘液涂到没长过牛痘的牛身上,让它染上牛痘,再从它身上提取新鲜的痘液。这条路格物院已经在走了,但牛的数量有限,产量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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