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天花无药可医!(2/2)
朱元璋打断他。
“江宁县令得知这事后就封了,咱又调了京城守备去进一步封锁。”
陈宁张了张嘴,又退了回去。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大殿中间那群御医。
“钱宗裕。”
太医院院使浑身一哆嗦,赶紧出列跪下:“臣在。”
“天花,太医院怎么治?”
钱宗裕跪在地上,膝盖发软,脑子飞速运转。
他从小学医,行医四十年,给达官贵人看过的病不计其数。
但天花……天花不是他看的那种病。
“回陛下,天花古称虏疮,自汉代传入中原,历代医家皆视为大患。治法……治法上,我朝沿用前人之方,多以清热解毒、凉血透疹为主。药用升麻葛根汤加减,辅以……”
“咱问你能不能治好。”
朱元璋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钱宗裕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回陛下……天花之疾,无药可医……只能靠病人自己扛过去。最终能痊愈者……”
他原本想说“十中存六七”,话到嘴边又咽了半截。
他不敢把话说好听了。
天花要是真进了京城,死的人摆在那儿,今天吹出去的牛,明天就是要命的罪。
“……十中存三四,已是侥天之幸。”
十个人里,能活三四个。
这个数字扔出来,满朝文武没一个人说话。
礼部侍郎赵瑁忍不住开口:“陛下,天花乃天降之灾,非人力所能抗衡。臣以为,应当下诏祈福,令京城各寺观设坛做法,祈求上苍垂怜——”
“祈福?”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要说祈福这事儿,朱元璋不是没干过。
逢年过节,天旱求雨,他都配合着搞过。
皇帝嘛,有时候就得演戏给天下人看。
你不演,底下的人反而不安心。
可那是太平时候,锦上添花。
现在天花快烧到京城门口了,你让咱去庙里磕头?
磕完头天花就不传了?
前元那几场大疫,中原的庙比茅房都多,也没挡住尸横遍野。
朱元璋当年亲眼见过。
瘟疫来的时候,有人烧香拜佛,有人磕头磕到额头流血。
没用。
一个都没救回来。
“赵瑁。”
朱元璋开口了,声调不高不低。
赵瑁躬身:“臣在。”
“祈福的事,回头再说。”
这六个字说得极其克制。
赵瑁听懂了,缩了缩脖子退回去,再不敢吭声。
朝中其他几个本来也想附和祈福的官员,一个比一个安静,齐刷刷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朱元璋没有当众驳赵瑁的面子,也没骂他。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皇帝根本没把祈福当回事。
他要的不是求天,是治病。
朱元璋继续问钱宗裕:“除了吃药,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回陛下……”
钱宗裕的声音干涩无比。
“臣惶恐,天花之疾,自古以来,确无根治之法。”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唯一能做的,就是隔。把染病的人和没染病的人分开,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染病者单独安置,由专人照料,不许与外人接触。没染病的,也不许四处走动。”
“就这些?”
朱元璋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钱宗裕恨不得把头埋进金砖缝里去。
“臣……臣还可以开些扶正固本的方子,给未染病者服用,增强体魄,或可降低染疫之险。但臣不敢欺君——这法子,管不管用,臣也没有十足把握。”
说完这句,他把腰弯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朱元璋心中失望,但也明白钱宗裕说的是实话。
“行了,起来吧。”
钱宗裕如蒙大赦,爬起来退回队列,两条腿还在抖。
满朝文武一片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朱元璋扫视了一圈,目光从文臣扫到武将,从武将扫到太医院那群缩着脖子的御医。
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太医院队列的末尾,有人动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御医队伍里走了出来。
一老一少,戴思恭和王履。
钱宗裕回头看见这两个人出列,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拦。
说起来,如今这两人在太医院里是个特殊的存在。
名义上挂着太医院的编制,实际上整天泡在格物院里,跟着那帮搞什么“实验”的人混在一起。
太医院的老御医们私底下没少说闲话,觉得这俩人不务正业,尽搞些旁门左道。
可今天,老御医们集体哑火了。
天花治不了,谁都治不了。
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说话,谁就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