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墟外初探（1/2）
时光在“启明之庭”的静谧流淌中，又过去了七日。
溪畔，灵气氤氲如雾，晨曦星辉柔和洒落。林劫盘膝静坐，周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奇异的灰蒙蒙光晕之中。这光晕不再仅仅是混沌初开的氤氲，其中隐隐有极淡的金色晨曦光点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暗金色流影交织闪烁，透着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本源大道的意蕴。
启明道果的磅礴生机与晨曦灵液的纯粹灵能，已被他彻底炼化。受损的神魂与经脉尽数复原，甚至因祸得福，在对抗、炼化那丝“终末”印记的过程中，被极限压榨的潜力得以释放，修为精进不少，已稳固在化神中期的巅峰，距离后期仅一线之隔。
更重要的是，混沌道种核心处那几道细微裂痕，在晨曦之力的温和滋养与他对“终结”道则的初步融合感悟下，不仅完全弥合，道种本身似乎也发生了某种蜕变。旋转间，灰气更加凝实，内蕴的星图虚影似乎拓展了一丝，星光中多了一缕淡不可察的暗金，使其整体气息更加晦涩、厚重，包容万物的特性未变，却又多了一份“演化终焉，复归混沌”的深沉道韵。对混沌大道的领悟，特别是对“生灭轮转”、“起始与终结”的理解，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同时，璇玑子留下的《晨曦化生篇》开篇，虽只寥寥数千言，却字字珠玑，直指晨曦之力与万物化生之本质，对林劫启发极大。他以混沌道种为基，触类旁通，竟隐隐摸索出一条将晨曦“造化”意蕴与混沌“演化”本质初步结合的路径。虽只是皮毛，却让他对生机的掌控、对“沉垢”这类污秽死气的抗性与初步净化能力，都有了显着提升。如今，他不仅能以混沌灵力模拟出微弱的晨曦气息，更可短暂凝聚一丝蕴含“净世”意味的混沌晨曦之力，对污秽之物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不远处的金七，周身暗金色光华吞吐不定，时而凝聚如琉璃，时而散逸如光尘。她早已稳固了化神后期的修为，甚至隐隐有触及巅峰的迹象。璇玑子留下的关于净化“葬渊”污秽的心得与推测，对她而言不啻于醍醐灌顶。净业一脉本就专司涤荡诸邪，守护秩序，璇玑子的心得虽来自不同体系，但大道相通，特别是其中一些针对高阶污秽、异种侵蚀本质的分析与净化思路，让她对自身净业金光的运用，多了许多精妙变化，威能也水涨船高。她身后那道暗金色光轮，此刻更加凝实，光轮边缘，隐约浮现出细密的、充满净化之力的古老符文虚影。
七日静修，两人状态皆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甚至比初入此地时，实力还有所精进。
这日，林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深处似有混沌生灭，晨曦初绽，一丝暗金光影转瞬即逝。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再无半分滞涩。金七也同时收功，暗金色光华尽数敛入体内，气息沉稳如山，眼中神光湛然。
“是时候了。”金七看向东北方向，那里，是结构图中标注的“主控室及外围功能区遗址”。
林劫点头，取出璇玑子留下的那枚记载着地图与操控要诀的玉简，神念沉入，再次确认了路线与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同时，他尝试调动那微弱的临时权限，心念一动，顿时感到与头顶的晨曦天幕产生了一丝模糊的联系。虽然无法精细操控，但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天幕之力在极小范围内形成一层薄薄的、具有隐匿与干扰探查效果的光晕，笼罩己身。这无疑为探索废墟增添了一份保障。
两人没有耽搁，收拾妥当，将璇玑子遗留的重要物品（除封灵玉盒）随身携带，尤其是那枚“星枢”令牌和“观天仪”，或许在废墟中能派上用场。随后，便朝着废墟方向，谨慎前行。
离开溪畔灵地，越往东北方向，周围的景象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草木依旧繁茂，但生机似乎不如核心区域那般蓬勃旺盛，空气中弥漫的造化灵气也稀薄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陈旧与破败气息。偶尔能看到地面或岩壁上，残留着一些非自然形成的、焦黑或扭曲的痕迹，似是剧烈能量冲击或腐蚀所致。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一片巨大的废墟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遗址，依稀可见昔日的宏伟规模。高达数十丈、以某种洁白如玉的巨石垒砌而成的残垣断壁林立，许多石柱断裂倾倒，雕刻着星辰日月、奇花异草的精美浮雕早已模糊破损。地面铺就的、同样材质的玉石板，大多碎裂，缝隙中长出些顽强的、颜色暗沉的杂草。更远处，一些更为庞大的、类似塔楼或穹顶建筑的骨架歪斜矗立，表面布满裂痕与污迹。
整个废墟，都被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的雾气所笼罩，这雾气与“启明之庭”其他地方纯净的灵雾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死寂、阴冷，以及一丝令人不安的污秽感。正是璇玑子玉简中提及的“污秽弥漫”区域。雾气并不浓重，但能见度也仅百余丈，更深处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而在废墟的边缘，林劫和金七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间存在着一种不稳定感，仿佛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偶尔，视野的角落会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如同玻璃裂痕般的黑色缝隙，又瞬间弥合。那便是“空间裂缝”，虽然看起来细小且极不稳定，但无人敢小觑其威力，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如前辈所言，污秽凝聚，空间不稳。”金七目光扫过那片灰黑色雾气，神色凝重。她的净业金光对污秽之气感应最为敏锐，能清晰察觉到雾气中蕴含的、与“葬渊魔铁”及化生池“沉垢”同源，但更加驳杂、混乱的侵蚀之力。“这雾气，恐怕是当年坠毁时，外泄的污秽能量经年累月积累而成，又或者……是那‘吞界魔’残留的力量所化。”
林劫也感到一阵不适，混沌灵力自行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着雾气的侵蚀。他尝试以神识探入雾气，却觉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被层层削弱、污染，延伸出数十丈便难以为继，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而扭曲。
“神识受限严重，肉眼视野也受阻，需步步为营。”林劫沉声道，同时默默运转临时权限，引动一丝微弱的晨曦天幕之力，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几乎不可见的光晕，笼罩在两人身周三尺范围。这光晕对污秽雾气有一定的净化驱散效果，虽不能完全隔绝，但也能让两人好受许多，且具备一定的隐匿之能。
两人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踏入废墟范围，沿着结构图中标记的相对“安全”路径，向内部缓缓推进。
脚下是碎裂的玉石板，偶尔能踩到些金属或琉璃残片，早已灵性尽失，化为凡物。断壁残垣上，有时能看到焦黑的灼痕，或是深深的、仿佛被巨兽利爪划过的沟壑，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一些倾倒的巨大石柱上，还残留着黯淡的符文，大多已断裂失效，但偶尔有一两个完整的符文，在灰雾中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透出丝丝诡异的能量波动。
“小心，莫要触碰任何尚存能量反应的残骸，尤其是那些发光的符文。”金七传音提醒，她从那暗红色的符文中，感受到了一丝与净业金光隐隐相斥的、混乱邪恶的气息。
林劫点头，两人更加谨慎，尽量绕开那些可疑的残骸与符文。
深入废墟约一里，周围愈发破败，灰黑色雾气也浓郁了一些，其中夹杂的污秽气息更重，甚至开始有低低的、仿佛无数细碎呓语般的杂音，直接回响在识海边缘，试图干扰心神。金七冷哼一声，暗金色光轮在背后微微一转，一层纯净的光晕荡开，那些杂音呓语顿时如冰雪消融。
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似乎是主通道的遗迹。通道两侧，是半塌的、布满裂痕的高墙，地面散落着更多的杂物残骸。在通道中央，林劫和金七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瞳孔微缩。
那里，倒伏着一具巨大的、形状奇特的骸骨！
骸骨长约三丈，通体呈一种黯淡的暗金色，质地非金非玉，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天生道纹般的奇异纹路。骨骼的形状极为怪异，主体像是一节节放大的、扭曲的昆虫节肢拼接而成，但关节处又生有尖锐的骨刺，头颅部位只剩下半个，形似某种凶恶的禽鸟，但喙部异常粗壮弯曲，边缘布满锯齿。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骸骨虽然早已失去生机，甚至血肉都已腐朽殆尽，但骨骼本身，依旧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冰冷、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骸骨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与腐蚀痕迹，寸草不生，连灰黑色的雾气似乎都稀薄了许多，仿佛被这骸骨残留的气息所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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