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池畔疑踪（1/2）
启明之庭内无日月，唯有天幕之上永恒流转的柔和星辉，标记着时间的流逝。林劫与金七各自调息，在晨曦灵液的滋养与启明道果的磅礴药力下，两人的状态都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攀升。
数日后。
盘坐于溪畔的金七，周身暗金色光华倏地一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体内。她缓缓睁开眼眸，眸中神光湛然，清澈如洗，再无半分虚弱之色，反而比全盛时期更添几分通透与圆融。净业本源光焰在丹田中稳定燃烧，不仅彻底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得此地精纯生机与启明道果滋养，变得更加凝练纯净，对净业之道的领悟也深了一层，隐隐触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修为虽未突破，但道基之扎实，远超从前。
她长身而起，破损的暗金劲装在行动间猎猎作响，虽显狼狈，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她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对着不远处的林劫微微颔首：“有劳林道友护法，我已无碍。”
几乎同时，林劫也结束了修炼。他周身缭绕的混沌之气缓缓收入体内，气息更加深沉内敛，化神中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对混沌、星辰、生死道则的感悟也愈发深刻。他起身，对金七道：“前辈恢复便好。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去那‘万物化生池’一探究竟？”
金七点头，目光投向废墟侧方，那里是璇玑子遗留的平面图所指的“万物化生池”方位。“正该如此。璇玑子前辈提及，‘化生池’乃此地核心，虽已部分功能停摆，能量泄漏，但仍是维系此方天地生机之关键，或许能从中寻得关于‘晨曦核心’、乃至离开此地的线索。那柜子底部所刻‘纯净道源共鸣晨曦核心’之语，或许就应在此处。”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溪流向上游方向，朝废墟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草木越发丰茂，许多灵植的年份和品质都远超外围，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更强，显然更靠近“万物化生池”这个核心区域。空气中，那股精纯的、充满生命造化之力的气息也越发浓郁，甚至形成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灵雾，呼吸间都觉心旷神怡，体内灵力自行运转加速。
然而，随着深入，林劫与金七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一些不协调的迹象。
地面不再是纯粹的茵茵绿草，开始出现大片大片颜色奇异的苔藓。这些苔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近乎透明的翠绿色，在晨曦星辉下闪烁着微光，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苔藓内部隐隐有极其细小的、暗红色的脉络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空气中，除了那浓郁的生机灵气，也开始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与周围纯净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噬灵苔’。”金七蹲下身，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轻轻拂过一片翠绿苔藓。只见那苔藓接触到净业金光，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内部的暗红脉络剧烈扭动，仿佛在挣扎，颜色也黯淡了几分，但并未完全死去。“此物以吞噬精纯灵气与生机为生，但本身带有微弱毒性，可侵蚀灵植根基，污染地脉。按理说，以此地晨曦灵气的纯净程度，不应滋生此物。除非……”
“除非‘万物化生池’的能量泄漏，导致局部区域能量失衡，或者……有其他外来的污染源？”林劫接口道，眉头微蹙。他想到了那截“葬渊魔铁”残骸，以及其带来的“终末煞气”。
“有可能。”金七站起身，神情严肃，“万物化生池，乃是转化能量、孕育生机的核心枢纽，其能量层次极高，一旦发生泄漏，溢出的能量若不能被妥善引导或中和，便可能催生出各种变异之物，甚至引来外界污秽的侵蚀。璇玑子前辈警示此地‘局部不稳定’，恐怕正源于此。我们需加倍小心。”
两人更加警惕，放慢脚步，神念仔细地扫过沿途每一寸土地。果然，随着继续深入，不协调的景象越来越多。一些原本应该生长茂盛的灵草灵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枯萎、扭曲，叶片上出现了诡异的暗红斑纹。几处地面，甚至出现了细小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坑洞，坑洞边缘光滑，残留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那股腥甜气息，也变得更加明显，虽然依旧被浓郁的生机灵气所掩盖，但已然无法忽略。
终于，在穿过一片生长着高大水晶般树木、但树木枝干多有扭曲断裂的林地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奇异的景象映入二人眼帘。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呈不规则圆形的凹陷区域，直径约百丈，仿佛一个巨大的碗状盆地。盆地中央，赫然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由某种半透明、泛着温润玉白色光泽的奇异材料构筑而成的池子——那便是“万物化生池”！
池子本身造型古朴，边缘雕刻着繁复玄奥的、与星辉甬道符文同源的纹路，许多纹路已经暗淡无光，甚至出现了裂痕。池壁并非完整，靠近林劫他们这边的位置，有一个数尺宽的、不规则的缺口，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裂。正是从这个缺口处，一股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乳白色中夹杂着丝丝淡金与翠绿的雾气，如同喷泉般不断涌出，正是维持整个“启明之庭”生机的、精纯无比的造化灵气！这灵气之浓郁，比溪流旁的晨曦灵液还要强上数倍！
然而，问题也出在这里。从缺口涌出的造化灵气，并未完全按照某种预设的轨迹流转，而是相当一部分不受控制地四处逸散，在池子周围形成了浓郁的灵雾。更麻烦的是，在那缺口附近，以及池子边缘的其他几处细小裂缝处，正“滴答、滴答”地，渗出一种粘稠的、颜色暗沉、近乎墨绿色的液体！
这墨绿色液体，散发出强烈的、混杂着腥甜与腐败的气息，与整个“启明之庭”的纯净生机格格不入！液体滴落在池子边缘的玉白色材质上，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缕缕淡黑色的烟雾，显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而池子周围的地面，更是被这墨绿色液体侵蚀得坑坑洼洼，寸草不生，与远处生机勃勃的草原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扭曲的灵植、变异的苔藓、以及空气中的腥甜气息，源头正是这泄漏的墨绿色液体，以及失控逸散的造化灵气与这液体混合后，产生的某种变异能量场！
整个“万物化生池”，就像是一个破损的、不断泄漏着珍贵“甘露”、同时也渗出“毒液”的宝盆。那乳白色的造化灵气是维持此地的甘露，而那墨绿色的腐蚀液体，则是破坏平衡的毒液。
“果然是‘化生池’破损，造化元液与‘沉垢’一同泄漏了。”金七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那不断滴落的墨绿色液体，以及池壁上的缺口，“‘万物化生池’，以无上造化之力，化万物生机，滋养一方。但其运转，亦会产生‘沉垢’——即能量转化过程中，被剥离、沉淀下来的杂质、死气、乃至吸收的外界污秽。正常情况下，‘沉垢’会被池底的净化阵法定期排除、封存或转化。但池体破损，净化阵法必然也受损甚至失效，导致‘沉垢’随造化灵气一同泄漏。这些‘沉垢’蕴含极强的侵蚀与污秽之力，与此地精纯生机混合，便催生出了那些变异之物。”
她抬手指向池子边缘那些暗淡、破裂的符文：“看这些阵纹，许多关键节点已经断裂、失效。这缺口……不像是自然破损，倒像是被某种外力硬生生轰开！还有那些裂痕的走向……”
林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凝神观察。确实，池壁的缺口边缘，有熔融后又凝固的痕迹，还有一些细微的、放射状的裂纹，显示出巨大的冲击力。而其他裂缝的走向，也显得颇为凌乱，不像是年久失修的自然龟裂。
“是那场大战造成的？”林劫沉声道。璇玑子提到，此地是在“终末之战”中坠入此界隙，看来损毁的根源，就在那场浩劫。
“十有八九。”金七点头，“而且，破损之后，似乎也未曾得到有效修缮。璇玑子前辈独木难支，能维持‘晨曦天幕’和部分生态已属不易，修复这等核心枢纽，恐怕力有未逮。”
两人站在盆地边缘，远远观察着“万物化生池”。虽然破损泄漏，但池子本身依旧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造化道韵，尤其是那涌出的乳白色灵雾，对修炼者而言，乃是无上至宝。但同时，那墨绿色的“沉垢”液体，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污秽与侵蚀之力，靠近都需谨慎。
“璇玑子前辈留下的信息，提到可以‘纯净道源’共鸣‘晨曦核心’，这‘晨曦核心’，是否就与这‘万物化生池’有关？”林劫问道，“或者说，所谓的‘晨曦核心’，就是驱动这化生池、乃至维持整个‘启明之庭’运转的能量源泉？”
“很有可能。”金七目光扫过整个池子，以及周围破损的阵纹，“此地生机造化之力的源头，便是这化生池。而维持化生池运转的能量，或许就来自于某个更核心的‘晨曦核心’。我们若能找到与‘晨曦核心’共鸣的方法，或许就能获得部分此地的控制权限，甚至……稳定化生池的泄漏？”
“但前提是，我们需要‘纯净道源’。”林劫皱眉，“前辈的净业金光，似乎可算‘纯净’，但能否达到‘道源’级别？”
金七微微摇头：“我的净业金光，重在‘净化’与‘秩序’，源自守护与惩戒之道，虽纯，却未必是最契合此地造化生机的‘纯净道源’。此地造化之气，蕴含的是最本源的‘生’之大道，是创造与滋养。两者虽有相通，却非同一源流。强行尝试，未必能引发共鸣，甚至可能干扰本就脆弱的平衡。”
“那……”林劫心念电转，忽然想到自己的混沌道种。混沌包容万物，可化生万道，其“初始”、“本源”的特性，或许与此地的“生”之造化有共通之处？但他并非纯粹的造化道体，混沌之中亦包含“死寂”、“归墟”等意，贸然尝试，风险同样巨大。
就在两人沉吟思索之际，林劫目光无意间扫过化生池对面，靠近池壁缺口的另一侧边缘。那里，生长着一丛极其茂盛的、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紫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奇异藤蔓。藤蔓蜿蜒缠绕，覆盖了小片区域，在浓郁的乳白色灵雾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但吸引林劫目光的，并非藤蔓本身，而是藤蔓之下，隐约露出的一角——似乎是一块颜色与周围玉白色池壁略有不同的石板，石板上，似乎还刻着什么？
“前辈，你看那里。”林劫指向那丛紫晶藤蔓的下方。
金七循着望去，也注意到了那点异常。那处位置正好在缺口侧面，被藤蔓和浓郁的灵雾遮掩，若非仔细查看，很难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好奇。那里或许有璇玑子前辈留下的其他信息，或许记载着关于“纯净道源”或“晨曦核心”的线索，也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过去看看，但需小心。化生池泄漏，此地能量混乱，且有‘沉垢’侵蚀，不可大意。”金七提醒道，周身已然亮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晕，将自身护住，同时也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变异生物或能量乱流。
林劫点头，混沌灵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蒙蒙光罩，也将那截封印的“葬渊魔铁”残骸的气息隔绝得更加严密。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化生池对岸，那丛紫晶藤蔓的方向，绕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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