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杀意与解释(2/2)
相反,等待他的,只会是最残酷的搜魂与最彻底的抹杀。这修真界,弱肉强食,本就是如此赤裸裸的法则。
念及此处,何太叔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当即躬身抱拳,恭恭敬敬地应道:“前辈垂询,晚辈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下,何太叔便将那段尘封的往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从他当初为何会进入那处上古秘境开始说起。
他详细描述了如何在遗迹深处,意外遇见了一位自称“海跃老人”的怪异生灵。
何太叔将海跃老人的样貌、谈吐,以及那处洞府的格局、禁制,都描述得细致入微。
整个过程,何太叔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细节之处更是经得起推敲。
那海跃老人的名号、那处秘境的特征、那洞府禁制的特点,无一不与他所描述的吻合,让人听来,确实不似作伪。
清鸣真君听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双目微阖,一手轻抚着自己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洁白胡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大殿之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他的识海之中,如同翻阅典籍一般,快速检索着千百年来的记忆,搜寻着一切与“海跃老人”有关的蛛丝马迹。
半晌之后,清鸣真君终于停止了抚须的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望向何太叔的目光之中,先前那股审视与怀疑已然消散了大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之中,既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意味。
随即,他看向何太叔,脸上的神情不再是方才那种僵硬勉强挤出的笑容,而是一副真正的释然之色,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喃喃自语般说道:“若是海跃老人……那么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目光在虚鼎真君与何太叔师徒二人脸上扫过,神情骤然变得郑重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虚鼎道友,何小友,本座接下来要说的,乃是我上清宗的一桩尘封多年的隐秘。
此事牵涉甚广,还请两位在听完之后,务必守口如瓶,切勿向外传扬。”
虚鼎真君见状,脸上的悠然之色微微一敛,缓缓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但那神情已然表明,他知晓其中轻重。
而一旁的何太叔,在听到“海跃老人”这四个字从清鸣真君口中说出,且对方神情如此郑重时,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的波澜。
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难道,那位在秘境中的海跃老人,真的与上清宗万年前那位名震天下的五剑真君有所瓜葛?
若是如此,那么当初赵道友与自己提及的那些猜测,那些关于五剑真君与天枢盟、关于那段尘封历史的种种疑团,或许,真的有了一丝拨开迷雾、窥见真相的机会!
就在何太叔心念电转之际,清鸣真君已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将时光拉回了万年之前。
“此事,还要从我上清宗那位传说中的五剑真君说起。”清鸣真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那遥远的岁月,
“在那个时代,五剑真君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压得天下群修俯首。他先是担任我上清宗太上长老,后又当选为天枢盟盟主,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可谓冠绝当代。
我上清宗也因他之故,在那个时代出尽了风头,天下修士,莫不仰视。”
说到这里,清鸣真君顿了顿,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虽然五剑真君后来是自动退出了天枢盟,但对于我上清宗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为了给天下散修和魔道一个交代罢了。
因为那个时代的五剑真君,当真是……强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他微微闭目,仿佛在回味那段久远的传说,随后继续说道:“而在宗门典籍的记载之中,五剑真君当年,确实与一位那海跃老人的前身——海跃宗宗主,交情颇深”
此言一出,虚鼎真君与何太叔皆是心中一震。
若果真如此,那何太叔从海跃老人处得到五极天元剑典,便说的通了。
听完清鸣真君这一番话,虚鼎真君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此刻已然彻底舒展开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侧头看了何太叔一眼,那目光之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意味深长。
随后,他转向清鸣真君,语气笃定地开口道:
“清鸣道友,依你所言,老夫这徒儿所得的这五极天元剑典,莫非……便是那个时代,经由五剑真君之手,流传出去的那一脉传承?”
此刻的虚鼎真君,心中当真是畅快至极,甚至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
原本他还担忧此事会引发纷争,需得费一番唇舌才能平息。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这桩看似棘手的麻烦,竟然牵扯出了一段万年前的渊源,反倒让何太叔这“偷学”之举,摇身一变,成了名正言顺的“传承归来”。
这等峰回路转的好事,如何不让他心花怒放?
清鸣真君何等人物,又怎会听不出虚鼎真君这番言语之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与得意?
那轻快的语调,那舒展的眉眼,无一不在诉说着对方此刻心花怒放的心情。与自己这边心事重重、如临大敌的模样相比,当真是天壤之别。
一念及此,清鸣真君心中愈发郁闷,却也不得不点头承认:“按照本宗历代典籍的记载来看……确实,也只有这般解释,方能说得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鼎真君那张笑意盈盈的老脸上,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恶趣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得一本正经,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随即,他看向虚鼎真君,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其事:
“虚鼎道友啊——”
只这轻轻一声呼唤,便让虚鼎真君那满脸的笑容微微一滞,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警惕。果然,清鸣真君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既然你这徒儿如此适合修炼我上清宗的这镇派绝学,可见他与本宗缘分匪浅。依本座之见,不如……道友将你这徒儿割爱,让与本宗如何?
你也知道,这五极天元剑典博大精深,后续功法与剑诀,皆需宗门秘传方能精进。
若是留你那徒儿,纵然小友天资纵横,也难免独学无友,修炼之路就此断绝,岂不可惜?
虚鼎道友,你也不忍心看着这般良才美玉,因缺乏后续传承而泯然众人吧?”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当真是处处为何太叔着想,为他的修行之路考虑。然而虚鼎真君何等老辣,又岂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弦外之音?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得意之色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便被清鸣真君这一句话噎得不上不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正色、仿佛在商讨什么正经大事的清鸣真君,那双看似严肃的眼睛深处,他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
那严肃正经的面具之下,分明藏着一丝狡黠的坏笑,那笑容里满是报复得逞的快意!
好你个清鸣老儿,在这儿等着我呢!
虚鼎真君心中暗骂,却又不好当场发作,毕竟对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他只能僵着一张脸,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而一旁的何太叔,原本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两位元婴真君你来我往、互相斗法。
看自己师尊方才还得意洋洋,转眼间就被清鸣真君一句话噎得脸色僵硬,那模样当真是精彩至极。
他正看得起劲,心中暗爽,却万万没想到,这把火,竟然转眼间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割爱”?“让与本宗”?
何太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不自然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老头斗法,最后竟然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他看看自家师尊那阴晴不定的脸,又看看清鸣真君那一本正经中透着坏笑的模样,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悄无声息地挪了挪屁股底下那张玉石凳子,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悄无声息地往后缩。
那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做贼一般,只想离这两个正在较劲的老头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彻底撇清关系,绝不要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