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凰死（2/2）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黑影从空间裂缝的深处蹿出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初凰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黑影已经蹿到了她的面前，一只黑猫，通体漆黑如墨，尾巴尖上有一缕幽蓝色的火焰在轻轻摇曳。

妙妙。

此刻它正蹲在初凰的背上，嘴巴里叼着一团金色的、正在挣扎的光，那是初凰的残念。

那缕残念被她藏在这片空间裂缝的最深处，藏在她以为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可妙妙找到了。

初凰的身体开始崩解。金色的羽毛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光点消散在空间裂缝中。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讥讽和冷意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穗安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她一步上前，双手结印，七情树的根系从虚空中探出，将那团金色的残念层层缠绕。

造化法则与轮回法则同时运转，将初凰的残念封印在七情树的根系之间。

那些金色的光在根系中挣扎、尖叫、咒骂，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沉寂下来。

穗安站在空间裂缝中，看着那团被封印的金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过身，一步踏回盛京的上空。

她看到死去的叶夕雾睁开眼睛，那是一个纯白的灵魂，是黎苏苏。

穗安随手打散叶夕雾的灵魂，然后她看见那个纯白的灵魂正在被那些转嫁走的业力找上来，眨眼间变得混浊。

“以后你终将在轮回中赎罪。”

你要活着，带着那些本该属于初凰、属于黎苏苏的罪孽活着。

你要在轮回中一世一世地偿还，一世一世地赎罪，直到那些被毁灭的世界的怨气消散，直到那些被屠杀的生灵的惨叫平息，直到那些被撕裂的法则重新愈合。

方才与初凰那一战，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回合，却耗尽了她大半心力。

穗安站在屋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正要跳下屋顶回书房，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肩上。

像一片羽毛，又像一缕阳光。她下意识伸手去拂，指尖触到那东西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信仰之力。

纯粹的、金色的、带着温度的人间信仰。

它们从盛京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无数条细细的金线，穿过夜色，穿过空气，穿过东宫的围墙，缠绕在她的手腕上、肩上、发间。

穗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金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缠绕在她身上，不重，却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然后她听见无数人在低语。

“太子殿下保佑……保佑我家田里的麦子今年丰收……”“殿下保佑我儿平安长大……”“太子殿下，求您让雨停了吧，地里刚种下去的苗经不起淹……”“殿下……”

穗安站在屋顶上，夜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缠绕在身上的那些金色丝线，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让凡人站起来，想让凡人以人的身份骄傲，想让凡人知道他们不需要神仙也能活得好好的。

可到头来，她自己先被这些凡人供成了神。

也难怪，初凰那一爪劈下来的时候，整个大盛都看见了。那道天裂，在百姓眼里就是天塌了。然后她站出来了。

一个人，挡住了那只灭世凤凰。在百姓眼里，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做到这种事的，只能是神。

所以她成神了，不是因为她想成神，而是因为信她的人太多了。

多到连这个世界的法则都不得不承认，她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