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叶夕雾（2/2）

“自作自受。”

萧凛回来那天，京城下了一场春雨。

细密的雨丝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把整座城池洗得干干净净。

城门口的守卫远远看见一匹白马踏雨而来，马上的人撑着油纸伞，一袭青衫，风尘仆仆，却掩不住周身那股清润如玉的气质。

守卫揉了揉眼睛，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却又不太敢认。

三年前离京的六皇子，走的时候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回来的时候，却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青年。

马在宫门前停下。萧凛翻身下马，收了伞，抬起头望着那座他离开了三年的宫殿。

雨丝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比三年前宽阔了许多的胸膛上。

他的面容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变得分明而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

“六殿下？”守卫认出了他，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回来了？”

萧凛微微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似少年时那般单薄，低沉了一些，也稳了一些，像是山间溪流汇入深潭，少了喧嚣，多了从容。

守卫慌忙要通报，萧凛抬手止住了他。

“我自己进去。”

他一步步走进宫门，走过那条他曾经每日都要走的路。两旁的宫墙还是老样子，红墙黛瓦，雨雾中显得格外沉静。

萧凛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还有偶尔几句低声的交谈。

他听出那个声音，比三年前沉稳了许多，却还是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清清淡淡的调子。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书房里，穗安正坐在案前翻看田亩册。叶冰裳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在修改方案。澹台烬坐在角落里的矮凳上，捧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

听见门响，三人都抬起头。

穗安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青色的身影上，手中的册子微微一顿。

三年不见，萧凛变了很多。长高了，壮实了，眉眼长开了，下巴的线条变得利落。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山风吹过的树，挺拔，舒展，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但最让穗安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山，有路，不再是身边咫尺。

萧凛看着穗安，往前走了一步，想张开手臂，想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抱起来。但他停住了，妹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让他抱起来转圈的小女孩了。

他的手抬起来，在穗安肩头轻轻拍了拍。

“妹妹，我回来了。”

四个字，很轻，却像是把三年的山山水水、风风雨雨都装进去了。

穗安伸出手臂，轻轻抱了萧凛一下。

萧凛愣了一瞬，妹妹很少主动抱人。

“欢迎回来。”穗安松开手，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正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