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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现人之行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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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宗近虽出身于宗教世家——从小接受神道典籍、仪轨与祝词的熏陶,并注定要接任神社、成为新一代宫司,继续做后藤家的帮凶。

可他不愿如此。

不同于那个被后藤银摄去心神的父亲,他在被规训的人生里,仍藏着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坚持。

每次看见对后藤银念念不忘的父亲,他总会想起曾偶然瞥见的漫画《富江》——后藤银也是那样的‘怪物’。

所幸,她至少不会分裂复活。

这是后藤银死后,神山宗近心中唯一能感到些许慰藉的事。

幼时,在父亲的带领下,他数次窥见后藤家食人的场面;

甚至有那么几次,借着仪式的机会,他目睹过“、‘那个人’进食的模样。

为什么......这样的怪物会被冠以‘现人神’之称?

几十年来,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

为何这般下贱的如同青蛙小便般的肮脏的家族,能存续至今,甚至过得如此优渥?

所以——鬼神是不存在的。

无论是佛家的因果轮回,还是神道的‘祟’与‘秽’.......都不存在。

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并自认成为了一个‘唯物主义者’。

但.......他发现自己可能错了。

原本带林小姐来到这个被称为‘还骨之间’、实则在他认为是‘罪证’的空间,是为了激起她的愤怒,让她更直观地感受这个村庄的黑暗,从而行动得更果决。

起初确实如他所愿——他看见了女孩的怒意:握紧的拳头滴下血珠,抿紧的唇用力到发白。

可渐渐地,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并非‘唯物’,只是‘经验主义’......

自己只是......从未亲眼见过那些‘神异’罢了。

而现在,他仿佛看见了——

真实、切实存在的——‘现人神’。

洞窟的温度骤降。

神山宗近感到呼出的气息变得黏滞,水汽在半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地面上散落的骸骨开始颤抖,骨缝之间、泥土之下,渗出黏稠如脓的血黄色液体。

仅一眼,就让他想起在神社古籍中读过的描述——三途川之水。

不远处,那堆被摆成‘景观’的颅骨,下颌骨齐齐开合,唱出低沉如地鸣的哀歌:

“天を覆う神々よ、黄泉を治ろしめす御名よ。

(覆盖苍天的诸神啊,统御黄泉的尊名啊。)

我は罪なく、我は供えられず、

(我无罪而死,我亦非祭献之物)

ただ人に喰われ、名を夺われ、

(只被人所食,名被夺去)

骨のみ土に帰りき。

(仅余白骨归于尘土。)

これは祭りにあらず、神の望みにあらず。

(此非祭祀,亦非神之所愿。)

人が人を喰らい、その罪を神に负わせしのみ。

(是人吞食了人,却将其罪孽强加于神。)

闻こし召せ。我が冤を。

(请垂听——我之冤屈。)”

歌声如黄泉之水漫溢,整个洞窟仿佛被拖入了幽冥的底层。

空气里弥漫着腐土与陈血的气息,连岩壁都渗出湿冷的泪痕。

面对这景象,神山宗近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但五感传来的真切触感却告诉他:

这是现实。

他感觉那些吟唱着祝词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似乎正将‘视线’投向自己。

被地上漫溢的血黄色液体浸没的双脚,已渐渐失去知觉。

没有跌坐在地——仅能强撑着抖如筛糠的双腿站立,已是他从小目睹食人仪式所锻炼出的全部胆量了。

“我会杀了它。”

那个他原以为只是‘有两下子’的女孩转过头,对他说道。

神山宗近的心神被她瞳孔中流转的彼岸花纹所摄,

全然未注意到,林小姐垂下的左手,自小指蔓延而出的骨藤纹身正悄然扩展、缠绕,最终覆盖整个前臂。

随后,数道骨藤激射而出,连接上洞窟内四散的骸骨。

点点苍白色的微光,顺着骨藤缓缓流入她的手臂。

此时的林小姐状态极为奇异。

她觉得自己应当是在愤怒,可感受到的却是一种飘忽、抽离的恍惚。

对于身上发生的异变,她毫无自觉。

只是随着白光的汇入,那份‘必须杀死‘那个人’’的意志,在她心中愈发凝固、坚硬如铁。

“我会亲手杀了它。”

下意识地,又是一句宣言。

随着话音落下——漫溢的血黄液体悄然退去,震颤的骸骨归于静止,吟唱的颅骨也逐颗沉默。

只余下一句空灵的回响,在洞窟中徐徐消散:

【これにて、我々は闻かれたり。】

(至此,我等已被听见。)

她眼中的彼岸花隐去,恢复原本的瞳色;小臂上的骨藤纹路也渐渐淡去。

像刚睡醒般,林小姐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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