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沉重的代价（1/2）

方舟医疗中心，重症监护单元。空气净化系统维持着近乎无菌的环境，发出低沉而恒定的嗡鸣，反而衬得此地愈发寂静，一种被强行剥离了生机的、冰冷的寂静。

苏玥躺在中央的生命维持平台上，周身连接着数十条精细的管线与传感探头。透明的医疗舱罩下，她面色苍白如素绢，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旁边全息监视屏上起伏不定的曲线和数字，证明着生命仍在与那诡异的能量残留艰难抗争。

凌烨静坐在医疗舱旁，脊背挺得笔直，却像一座即将被自身重量压垮的山峰。他换下了破损的作战服，穿着简单的医疗袍，外表伤势已在高效医疗技术下愈合，但那双曾映照星海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他的目光胶着在苏玥毫无血色的脸上，握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这冰冷的接触渡送过去。

医疗团队首席卡伦博士刚刚带着最新的检测结果离开，面色凝重。变革者植入苏玥体内的能量残留，其复杂和顽固程度远超想象。它并非单纯的破坏性能量，更像是一种拥有低级意识的“寄生程序”，在不断适应医疗手段的同时，持续侵蚀着苏玥的生命本源，并奇异地将她的意识困在某个深层昏迷状态，无法唤醒，也无法自然恢复。常规及非常规的医疗手段效果甚微，甚至可能加速那能量的适应性进化。

“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分析其能量结构，找到其核心频率…”卡伦博士的话语犹在耳边，带着科学家的严谨，却也掩不住一丝无力感。

时间…凌烨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苏玥最缺的，可能就是时间。监视屏上那几个关键生命指标的趋势线，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临界点滑落。

自责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是他做出了深入沉默牢笼的决定；是他未能第一时间识破变革者的陷阱；是他在最后关头需要苏玥的提醒和牺牲才得以脱身…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伤口上再撒一把盐。愤怒随之升腾，并非对外部的敌人，而是对无能的自己。如果他更强一些，更敏锐一些，更…

“凌烨。”一个冷静却带着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薇静立在几步之外，她手臂上的伤处已妥善处理，脸色虽仍欠血色的红润，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专注。她手中拿着一个数据板。

“你应该去休息。”凌烨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低沉，“你的伤也需要恢复。”

“我的伤势无碍。倒是你，灵源透支，意识海受损，持续处于高强度的焦虑和自责中，对你的恢复毫无益处，更可能影响接下来的判断。”林薇的语气是医者的客观，但走近后，看向凌烨背影的目光却泄露了更多的情绪。

她将数据板放在一旁的台子上：“这是我对变革者意识攻击模式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基于卡伦博士提供的能量残留数据所做的心理侧写。这种能量残留似乎与受害者的深层情绪和记忆有某种共鸣效应，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尝试寻找干预的突破口。”

凌烨终于缓缓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突破口？林薇，她是因为推开我才变成这样的！那种能量是冲着我来的！”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怒，“我现在坐在这里，她却…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被击垮！”林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罕见的锐利，“苏玥为什么要推开你？因为她判断出那一刻保护你比保护她自己更重要！因为你是目前唯一能真正理解并运用终末回响核心力量的人！因为你是面对变革者、绝隔派，甚至可能存在的‘高维实验者’时，我们最大的希望！你沉浸于自责和愤怒，浪费她拼死为你争取来的生机和时间，这才是对她牺牲最大的辜负！”

话语如冰水浇头，让凌烨猛地一震。他怔怔地看着林薇，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坚定之下，那一闪而过的、同样深刻的痛楚。

林薇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凌烨，我理解你的痛苦。但痛苦不能改变既定事实。我们能做的，是向前看，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找到救她的方法，并且阻止悲剧再次发生。”

她指了指数据板：“这种能量残留的特性十分奇特，它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读取’并‘模仿’宿主的意识活动。愤怒和绝望只会滋养它。或许…或许需要相反的情感力量去中和它。但这只是猜测，需要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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