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钢铁城市（2/2）

就在传送光束即将彻底笼罩众人、装置门户开始缓缓闭合的最后一刹那——

除了帝九天之外，包括风沁、塞西利安、维克托等所有公司小队成员，以及鹏举等六位灵宗修士，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极其突兀且清晰地响起了一个冰冷而急促的传音，声音的来源，正是传送装置外，神色看似平静的水诸天：

“小心帝九天。他被墨百转夺舍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传送光芒达到极致，装置门户“嗡”地一声彻底关闭。

十四人的身影消失在空间站。

传送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和空间拉扯感传来，但所有人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这物理感受更加剧烈！

风沁眼神骤然冰冷，塞西利安肌肉瞬间绷紧，灵宗六人迅速交换了警惕的目光……而站在队伍中，似乎对刚才的传音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那副略带玩世不恭表情的帝九天，在众人眼中，瞬间从“不可靠的雇佣兵”，变成了潜藏在身边的、最致命的毒蛇！

空间传送的眩光散去，脚踏实地传来的是一种沉闷而坚实的触感，混合着淡淡的金属氧化气息和残留的工业热能。“灰烬熔炉”大世界的地表环境透过防护服的过滤系统隐约传来。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被厚重的工业尘埃云和远处巨大熔炉排放的余烬染就。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械嗡鸣，这是即便在“疏散”后，星球基础工业设施仍在部分自动运转的证明。

众人落脚点是一处预设的、位于钢森城远郊的废弃转运站。视野所及，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金属建筑群、交错纵横的巨型管道、以及如同巨人骨骼般裸露的钢铁框架——这便是钢森城，灰烬熔炉大世界的首府，也是公司最初在此殖民和开发的起点。整座城市就是一座放大到极致的、充满重工业美学的钢铁森林。

然而，此刻这本该繁忙喧嚣的“森林”却一片死寂。街道空旷，不见车流；高楼的窗口黑暗，没有灯火；巨大的广告牌静止不动，只有风声穿过钢铁缝隙发出的呜咽。人去楼空的凄凉感扑面而来，与城市本身冷硬庞然的结构形成了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对比。为了这次行动，公司以最高效率将这座数百万人口的城市近乎清空。

“保持警戒，按预案队形前进。”风沁的声音在内部加密频道响起，冷静而清晰。

队伍立刻展开行动阵型。灵宗的涂山元初被保护在队伍最核心的位置。她双目微闭，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仿佛能牵引无形丝线的玄奥波动，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她已经开始了对钢铁男爵本体的因果追查。因果之力如同最敏锐的触须，以他为中心，向着这座寂静的钢铁迷宫深处蔓延、探查、感知着那被重重机械与元理干扰掩盖的“源头”。

鹏举和塞西利安一左一右，如同最坚实的门神，护在涂山元初侧前方，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阴影。杨洪、李绝负责侧翼和后方，敖莲、凰昆玉则占据了左右两侧的制高点，提供视野和预警。公司小队的维克托、杜林、伊格尼斯、修卡则分散在队伍外围关键节点，负责具体的路径探查、陷阱排查、能量监测和应急支援。

帝九天被有意无意地安排在了队伍中段，一个既不能直接影响核心，又处于多人视线范围内的位置。自从收到水诸天的警告后，所有人都对他保持着最高级别的隐性戒备。

一行人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行走在空旷的、布满尘埃和零星工业垃圾的宽阔街道上。脚步声被刻意放轻，灵能波动压制到最低。只有涂山元初身上持续散发的那股玄奥的因果探查波动，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钢铁建筑投下冰冷的阴影，巨大的管道在头顶纵横，仿佛某种史前巨兽的肠道。偶尔有尚未完全关闭的通风口发出“呜呜”的气流声，或者某处松动的金属部件在风中“嘎吱”作响，都会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涂山元初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显然在复杂的环境中分辨因果线索并非易事。她时不时会通过加密频道报出一个模糊的方向调整：“东北偏东，因果扰动加强……避开前方那片能量残留异常的区域……目标似乎处于移动状态，但核心锚点稳定在……”

队伍随之调整前进路线，避开可能预设的陷阱或干扰区，朝着涂山元初不断修正和清晰化的方向，朝着这座钢铁森林的深处，那座被称为“首府核心区”的、最为庞大复杂的建筑群缓缓逼近。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金属和尘埃的味道，还有一股越来越明显的、混合着机油、焊剂、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带着疯狂创作欲的机械元理残留。

钢森城中心，一座高达数千米、宛如刺破暗红天幕的黑色金属巨塔顶端。这里是整个城市的制高点，也是监控网络和能源中枢之一。此刻，塔顶的观景平台上，三道身影正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在钢铁丛林间小心翼翼移动的十四人小队。

正是面具女人、壮汉，以及此次行动的目标——钢铁男爵。

面具女人和壮汉的身形略有些虚幻，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被强行压制后仍显精纯的天仙级能量波动——显然，他们只是降格后的化身。

钢铁男爵则不同。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介于血肉与机械之间的诡异结合体。大约三分之一的躯体呈现出经过高度强化的生物组织特征，另外三分之二则是裸露的、流淌着暗金色能量液的精密机械结构。他的头部大部分被一个半透明的、内部有数据流不断刷新的头盔覆盖，只露出下半张苍白而疯狂的脸。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形状的金属块，仿佛那是他最亲密的玩具。

“啧啧，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面具女人的化身发出电子合成般扭曲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和冰冷的审视，“放在以前，宇宙通讯公司那帮官僚，从发现异常到层层上报、争论不休、最终下定决心封锁一个产值不低的大世界，没半个月绝对办不下来。更别提这种大规模、高效率的群众撤离了，光是补偿谈判就能扯上几个星期。”

她猩红的目光追随着下方移动的小队：“如今呢？一天不到完成封锁，三天内撤离九成以上人口，还能迅速集结这样一支装备精良、配合看似默契的精英小队直接投送进来……这种果断和执行力，以前只有灵宗才有。 看来，艾森威尔上台后，公司确实被整顿得有点样子了。”

壮汉的化身瓮声瓮气地接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正因为这样，我们的计划才屡屡受挫。要不要……找机会，把灵宗和公司，一起收拾了？ 免得日后成为更大的麻烦。”

钢铁男爵猛地捏紧了手中的金属块，将其捏成一团废渣，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赤红：“执行力？正是这该死的执行力，才让我像只老鼠一样被困在这座我亲手参与设计的城市里，无法离开‘灰烬熔炉’！” 他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愤怒，“我的‘艺术’本该在更广阔的舞台绽放！他们毁了我的计划，毁了我的撤离路线！”

他猛地指向下方正在接近核心区的小队：“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就用他们的鲜血和哀嚎，来装点我的钢铁圣殿！让全宇宙都知道，得罪我钢铁男爵的下场！”

面具女人的化身发出一声轻笑：“别急，我们的‘客人’队伍里，不是还有一位‘自己人’吗？”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小队中的某个人影。

“哦？内应？”钢铁男爵来了兴趣，“是谁？”

面具女人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吐出几个字：“那个全身包裹在青色玉甲里的家伙。 他是我们的人。必要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带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