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潜入公司(2/2)
“记住,在明天中午之前,不要叫我。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哪怕是永恒界的天塌下来,或者艾森威尔带着他的祖神军把别墅围了——都不要打扰到我。”
她的目光与塞西利安平静无波的眼神短暂交汇,那其中似乎传递了某种超越字面的信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然后,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用那种混合着慵懒、兴奋与独占欲的语调,对着房间里的少年扬声说了一句:“小美人,我来啰~”
话音未落,她反手一带。
厚重的房门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带上,发出沉闷而坚决的响声。门上雕刻的繁复花纹微微亮起一瞬,那是预设的隔音、防护乃至信息屏蔽结界被彻底激发的标志。从现在起,除非以暴力手段摧毁这扇门及其附带的强大禁制,否则,房内的一切声响、能量波动、乃至气息都将被彻底封存,与外界隔绝。
门外,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走廊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独自站在门前的塞西利安。
他静静地站着,身影笔直,面容依旧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主人带回一个陌生少年,宣布长达十数小时的“禁扰令”,用那种近乎宣告占有的轻佻语气——都只是日常琐事。
然而,若有人能看透那层完美的表象,或许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直,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处;或是那过于长久的、凝视着紧闭房门的眼神深处,并非监视的警惕,也非忠诚的守护,而是一种……近乎空茫的复杂。
在昏黄灯光的勾勒下,在这片因门扉紧闭而显得格外空旷的走廊里,他沉默伫立的姿态,竟荒谬地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色彩——像一个知晓一切却无力改变、只能被动接受的、无能的丈夫,被隔离自己“妻子”的私密空间之外,与内里的旖旎或秘密毫无干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塞西利安最终极轻地吸了口气,那动作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迈着与往常无异的、精准的步伐,沿着走廊离开,去执行主人“不要打扰”的命令,同时也是将自己放逐到这漫长等待的、无声的守望之中。
当房门合拢、结界光晕彻底稳定下来的那一刹那,风沁脸上那种混合着占有欲和轻佻玩味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清明与冷静。她甚至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直佩戴的沉重面具。
房间内,气氛陡然转变。
坐在柔软床沿的古风少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挺直了背脊。方才那种温顺、苍白、甚至略带怯懦的气质消失无踪。他抬手随意地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明亮而灵动的眼睛,嘴角噙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戏谑笑容,看向风沁,语气调侃:
“啧,刚才外面那出戏,演得可真够投入。不是都说,塞西是你的未来夫婿人选吗?现在这么‘当面’带个陌生‘男宠’回房,还设下这么长时间的禁制……你这不是成心折磨他,给他心魔火上浇油吗?”
风沁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真实的疲惫与无奈。她没有否认少年关于“未来夫婿”的说法,只是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塞西之前渡心魔劫时差点出事。虽然最终稳住了,但据他自己模糊的描述,心魔劫的核心幻象……与我有关。”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少年,眼神复杂,“而且,根据他心魔显现的某些特征和我自己的感知回溯……那颗心魔的种子,很可能就是当年我亲手种下的。是无心之失,也是因果纠缠。”
少年闻言,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情劫?还是执念劫?或者兼而有之?这倒是麻烦。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种纯粹心灵层面的纠葛,我的因果手段可帮不上你。”
“我知道。”风沁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先顾眼前吧。我感觉上次炼化你给我的融合元理碎片后,经脉深处总有些滞涩感,能量运转不如以前圆融,尤其是在施展高阶术法时,偶尔会有刺痛。”
少年挑了挑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行吧,来,到床上坐好,放松心神。我给你仔细探查一下,疏通炼化元理之后可能留下的能量淤堵和法则碎片残留。”
风沁依言起身,走到大床中央,熟练地盘膝坐好,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内视冥想的预备状态。少年也脱鞋上床,来到她身后,同样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准备开始。
就在这时,风沁忽然想起什么,双手抓住自己上衣的下摆,十分自然地就要往上撩起,准备脱掉。
“喂!你干嘛?!” 身后的少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差点从床上跌下去,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慌乱。
风沁的动作顿住,转过头,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嗯?不用脱掉外衣的吗?我印象里,很多古籍记载或者流传的故事里,高阶的灵力疏导、经脉贯通,不都需要直接接触肌肤,以免衣物阻隔能量传导吗?” 她说着,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这件衣服虽然料子普通,但也有一点微弱的抗灵纹路。”
少年稳住身形,哭笑不得地扶额:“我的师姐呦!拜托你不要被那些野史传说和乱七八糟的通俗小说带偏了好不好!那是低阶的、粗浅的灵力推拿或者某些……咳咳,双修法门才需要!咱们这是元理层级的疏导和调和,本质是引导和修正你体内已经存在的、与宇宙法则共鸣的能量结构!隔着衣服完全不影响,重点是‘神念’和‘法则共鸣’的精准操控,不是物理接触!赶紧穿好!”
“哦。” 风沁了然,点点头,十分坦然地又把衣服整理好,重新坐正,“明白了。那开始吧。需要我完全放开防御吗?”
“嗯,对我完全开放你的内景和能量循环路径。放心,我的‘手’很稳。” 少年也收敛了所有表情,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双手再次虚按在风沁背心位置,指尖开始凝聚起极其微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柔和光芒。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先前所有的暧昧、戏谑、试探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近乎学术研讨般的专注氛围。结界之外的世界被彻底隔绝,这里正在进行的,是一次关乎力量本源与身体隐患的精密“手术”。
这个少年的身份就是墨清的第二元神,为了进入公司而不被怀疑,只能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时间并未真如风沁所言拖延到次日中午。仅仅是下午五时许,那扇紧闭了近六个小时的卧房门,便从内部被打开了。
风沁走了出来,随手带上了门。她看起来与进去时有些不同,发丝稍显凌乱,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脸色带着运动后或深度调息后的淡淡红晕,最明显的是,她额间、鼻尖乃至脖颈都沁着细密的汗珠,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反光。她步伐比平时略沉,眉宇间透着一股明显的疲惫,但这种疲惫之下,却又奇异地交织着一种……如同解决难题后、豁然开朗般的隐隐兴奋。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楼,径直走到客厅的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下,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塞西利安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出现在客厅边缘,恭敬垂首:“主人。”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风沁此刻的状态——汗水、疲惫、异样的兴奋……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向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传来阵阵隐痛,但他脸上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恭敬,只有垂在身侧、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一丝心绪。
“嗯。”风沁放下水杯,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语气寻常地吩咐,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日常杂物,“塞西,去我房间,把人带到客房安顿好。给他准备些清淡的饮食,他需要休息。” 她没具体说“人”是谁,但彼此心知肚明。
“……是,主人。”塞西利安的声音低沉平稳。他微微躬身,转身朝楼梯走去,步伐依旧稳定,但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他来到风沁的卧房门口,门虚掩着。他停顿了一瞬,才轻轻推开。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种特殊的能量场余韵,以及风沁身上淡淡的冷香,还有一种……仿佛星辰运转般浩瀚又温和的奇异气息,但这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那个古风少年和衣躺在风沁那张宽大的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他的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几分,眉头微蹙,似乎即便在睡梦中,也承受着某种消耗。
看着这张精致却陌生的脸,看着他就这样躺在属于风沁的私密空间里,塞西利安心底那股压抑了半天的黑暗情绪猛地翻涌起来。一个冷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闪现:就在这里,就在此刻,让这个来历不明、徒有其表的“玩物”彻底消失。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甚至可以将现场伪装成能量冲突反噬的意外……以他的能力,并非做不到。
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骨节泛白,指缝间甚至有细微的能量丝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流窜,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危险的低压。
然而,就在杀意即将凝结的刹那,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少年全身。
衣装整齐。 外衫、内衬、腰带、配饰……纹丝不乱,没有任何撕扯、褶皱或穿戴匆忙的痕迹。就连发髻上的那根玉簪,都稳稳地插在原来的位置。
这绝不可能是经历了几个小时他所想象中那种“亲密接触”后的状态。任何激烈的互动,都不可能让衣物保持如此一丝不苟的平整,尤其对于一个看似被“享用”的“玩物”而言。
这个细节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塞西利安心头狂暴的杀意和妒火。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流窜的能量丝线无声湮灭。
他冷静下来,开始理性思考。风沁是什么人?她或许行事不羁,偶尔恶趣味,但在男女之事上,从未有过放纵或沉迷的传闻。她的心思和精力,绝大部分都投注在家族事务、自身修炼以及那些更宏大、更复杂的棋局上。贪图男色?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尤其是在如今内忧外患的敏感时期。
那么,这六个小时的独处,这异常的疲惫与兴奋,这昏睡不醒的少年,这整齐的衣衫……指向的,很可能是一件与力量、修行或秘密计划相关的事情。这个少年,或许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塞西利安的眼神变得复杂。他刚才差点被心魔和嫉妒蒙蔽,做出无法挽回的蠢事。这不仅会毁掉风沁可能的重要安排,更会彻底撕裂他与风沁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驱散了所有负面情绪,恢复了那个专业、冷静、只知执行命令的管家模样。
他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掀开盖在少年身上的薄被,然后弯下腰,用一种稳定而不会惊醒对方的力道,将沉睡的少年横抱起来。少年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气息微弱但平稳。
塞西利安抱着他,稳步走出风沁的卧室,轻轻带上门,走向早已准备好的客房。他将少年小心地安置在客房的床上,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的温度和通风,确认无误后,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按照风沁的吩咐,去准备一些易于吸收的流食,以备少年醒来后食用。
做完这一切,塞西利安没有再去客厅或做其他事情。他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简洁到近乎冷硬的房间。关上房门,他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调息,而是闭上双眼,任由刚才那一幕幕——风沁带着汗水的疲惫与兴奋、少年沉睡的脸、自己那一瞬间失控的杀意——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
他需要静心。不仅仅是平复情绪的波动,更是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态,审视那份因风沁而起的、几乎成为心魔根源的执念。今天这件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软弱和危险。
他必须更冷静,更克制,才能真正成为她需要的助力,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塞西利安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一场无声的、针对自己内心的“静心”修行,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