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墨百转的选择（1/2）
这是一颗位于偏远星系的死寂行星。地表布满冰冷的陨石坑与干涸的沟壑，大气稀薄到近乎于无，恒星的光芒照射下来，只有一片惨白，无法带来丝毫暖意。没有风，没有水，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永恒的寂静与寒冷。
就在这片绝对死寂的星球地下深处，一个利用天然空洞稍加改造的、简陋到极点的临时洞府中，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顽石。
正是墨百转。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公司强者、墨千寻的双胞胎兄长，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藏匿于此。他身上的黑袍早已破旧不堪，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与宇宙尘埃。脸色苍白中带着不健康的灰暗，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阴鸷、警惕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
自东都永恒界战争结束，他偷袭墨清得手后，便陷入了永无宁日的追杀之中。
灵宗参与那场战争的数位灭世神——以他那位陷入暴怒与疯狂的弟弟墨千寻为首，还有其他几位同样对墨清寄予厚望、或与墨千寻交好的同僚——在战争结束后，并未如同往常一样返回宗门休整或镇守他处。
他们将所有的怒火与杀意，都集中在了他这个叛徒、弑亲者的身上！
这些灭世神动用了灵宗庞大的情报网络与追踪秘法，不遗余力、不惜代价地对他展开了跨星域的追杀！
墨百转凭借着自己对灵宗手段的熟悉、以及成为祖神教高层后获得的一些诡异秘术，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逃脱。他穿过荒芜的星带，潜入混乱的能量风暴，躲藏在黑洞的引力边缘，甚至利用某些禁忌的短距离空间跳跃手段，试图摆脱追踪。
然而，灵宗的追杀者如同附骨之疽，总能凭借着蛛丝马迹或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因果锁定，一次又一次地追上来！这数年时间里，他几乎没有真正安稳地休息过一天，时刻处于高度紧张与逃亡状态，身上的伤势也因得不到良好治疗而不断累积、恶化。
最让他感到恐惧和无力的是，他不敢联系宇宙通讯公司方面的任何人。
他深知灵宗在通讯监控与因果追溯方面的恐怖能力。只要他试图启动任何与公司有关的联络装置或秘法，哪怕信号尚未发出，仅仅是那种意图的波动与因果线的轻微扰动，就极有可能被灵宗的灭世神瞬间捕捉到，从而锁定他的精确位置！
有好几次，他仅仅是因为犹豫是否要求援，心神出现一丝波动，便险些被循迹而来的墨千寻堵个正着，不得不付出更大代价仓惶遁走。
他也曾想过，干脆冒险逃回宇宙通讯公司实际控制的核心星域。那里毕竟是公司的地盘，或许能借助公司的力量获得庇护，甚至利用公司的势力与灵宗周旋。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原因很简单：灵宗的四位灭世神，在停战协议签署后，以“外交人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驻了公司在几个关键星域的灵宗领事馆！
这所谓的“外交”，谁都清楚，其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监视、威慑，以及……随时准备猎杀他墨百转！
只要他胆敢踏入公司控制区的边界，哪怕只是靠近，那四位以“外交官”身份掩护的灭世神，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他们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引发新的外交冲突，但灵宗显然不在乎——对于叛徒，尤其是伤害了墨清的叛徒，灵宗的态度是零容忍，不惜一切代价。
公司方面，在经历了东都永恒界的惨败和艾森威尔的铁血收缩后，早已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他们绝不愿意为了一个已经暴露且价值大减的叛徒，去正面硬撼灵宗四位杀气腾腾的灭世神，引发可能波及自身核心利益的新一轮冲突。
“灵宗……墨千寻……你们真是……好狠！” 墨百转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低沉，在寂静的洞府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心的飞虫，网越收越紧。灵宗编织的这张追杀大网，以墨千寻的复仇意志为核心，以灵宗的庞然势力为支撑，已经将他牢牢锁死。逃，逃不掉；躲，躲不久；求援，等于自投罗网；回老巢，更是死路一条。
资源在不断消耗，伤势在缓慢恶化，精神时刻紧绷。这种看不到尽头的逃亡，本身就是一种慢性死亡。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漆黑如墨、带着祖神教特有邪异气息的能量。这是他投靠祖神教后获得的力量，也是他如今还能苟延残喘的依仗之一。但这份力量，同样带着侵蚀与反噬，使用越多，他与祖神教的绑定就越深，自身也越发不像原来的自己。
“难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墨百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祖神教内部，或许还有更极端、也更危险的“后路”，但那代价……
就在这时，他布设在洞府外围最隐秘处的、由祖神教秘法构筑的预警禁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墨百转浑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缩！
“又来了……这么快？！”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收拾任何东西，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如同受惊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洞府深处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狭窄扭曲的地脉缝隙之中，朝着星球更深处，也是更未知、更危险的区域，亡命遁去。
在他离开后不过数息，一道蕴含着狂暴怒火与凛冽剑意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探照灯，蛮横地扫过了这片区域，最终定格在那个简陋的洞府入口。
墨千寻冰冷的声音，仿佛透过无尽的岩层与虚空传来：
“墨百转……你逃不掉的。”
在灵宗灭世神们如同跗骨之蛆、不依不饶的追杀下，墨百转早已失去了从容与选择余地。他如同惊弓之鸟，只能遵循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逃，试图利用极端环境来阻挡或迟滞追兵。
他穿越过足以湮灭神魂的能量风暴眼，潜入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强引力星云边缘，甚至冒险闯进过不稳定的超新星遗迹辐射区。每一次，他都险死还生，伤势不断加重，气息愈发衰败，但追杀的剑意与神识，却始终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曾远离。
最终，在一次近乎绝望的奔逃中，他感知到前方虚空出现了一道极不稳定的、由混乱空间能量构成的巨大漩涡。漩涡内部，空间裂隙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层层叠叠，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追兵的气息已经近在身后，他甚至能感觉到墨千寻那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杀意。
别无选择！
墨百转一咬牙，将残存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悍然冲入了那恐怖的空间漩涡通道！
“轰——！”
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将他吞没！无数细密的空间裂隙如同锋利的刀片，疯狂切割着他的护体神光与身躯。他只能拼命护住要害，任由身体被撕裂出无数伤口，鲜血与神力不断流失。意识在剧烈的空间撕扯与能量冲击下，迅速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当他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岩石地表上。头顶是黯淡的星空，身下是毫无生机的灰黑色荒原。他又流落到了一颗不知位于何处的荒芜星球。
重伤带来的剧痛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环顾四周，只有死寂。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侥幸。他深知灵宗的可怕。灵宗拥有勘察、监控近乎全宇宙的庞大网络与秘法——星象推演、因果追溯、能量感应、甚至某些源自“前宇宙”遗产的超级探测技术。躲在这种荒芜星球，对于灵宗而言，不过是暂时拖延时间。
“不需要多久……他们就能再次找到我……” 墨百转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与无力。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公司！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公司的尊者们大多超然物外，不管俗务，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位以铁血手腕暂时稳住公司局势的最高董事——艾森威尔。
艰难地取出一个极其隐秘、经过多重加密、且与祖神教秘术结合改造过的通讯器（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理论上能避开大部分常规监控），墨百转深吸一口气，激活了它。
漫长的等待后，通讯终于接通。
一个冰冷、烦躁、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说。”
墨百转心中一紧，他知道艾森威尔此刻心情绝对糟糕。但他没有退路。
“最高董事，我是百转灭世神。” 曾经高高在上、视天仙如蝼蚁的灭世神，此刻第一次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干涩而卑微，低声下气地向一个在他看来“没有潜力”、只是靠资源和权势堆砌起来的“神格天仙”求救：“我……需要支援。”
“你还好意思求救？！” 艾森威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砰”一声巨响，艾森威尔一拳狠狠砸在了办公桌上，办公桌直接碎裂，大量的机密文件散落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对墨清砍的那一刀！” 艾森威尔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让灵宗在后续所有的停战谈判、利益交割、甚至是商业合作条款上，都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疯狂发难！”
“他们拿着这件事当筹码和借口，逼着公司让出了多少核心利益？！割让了多少战略星域？！赔付了多少天文数字的资源？！公司因为你这一刀，损失了多少资产，你知道吗？！啊？！”
艾森威尔的怒吼几乎要穿透通讯器：“还求救？！公司现在没有派人去抓你，把你绑了送给灵宗平息怒火，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敢来要支援？！”
墨百转握着通讯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捏得咯吱作响。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在他胸中翻腾。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声音更加卑微，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最高董事……我好歹也是一名自我修炼出来的灭世神啊……我的潜力还在，后续还是有希望成为尊者的。公司……公司现在最缺少的，不就是我这样高端、可靠、且与灵宗有血仇的人才吗？不是吗？”
他试图提醒艾森威尔自己的“价值”。
“人才？呵！” 艾森威尔发出一声刺骨的冷笑，随即便是更加狂暴的怒吼：“我看是蠢材！祸害！扫把星！”
“公司现在已经经不起灵宗再次发难了！你要是敢回来，灵宗那四个守在领事馆的疯子，绝对会以此为借口再次挑起事端！到时候，就不是割地赔款那么简单了！你想空手套白狼，让公司为了保你而承受灭顶之灾？门都没有！”
墨百转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艾森威尔说的是事实。公司现在对灵宗是畏之如虎，绝不愿再起冲突。
“那……你想怎么样？” 墨百转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带着最后的挣扎。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艾森威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残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们会给你提供一具精心培育的空白躯体，供你夺舍重生，抹去你原本的一切外貌与灵魂特征，彻底改头换面。”
“但是，作为代价，也是确保你不会再连累公司——你现在的这身灭世神修为，以及对法则的领悟，必须全部剥离出来，炼制成一枚纯粹的‘神格’！而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也要剥离所有神性精华，炼制成一具强大的‘十二翼天使战体’！”
“这两样东西，归公司所有。而你，则用那具空白躯体，从头开始修炼。公司会提供最低限度的资源，但不会再给你任何特殊待遇。”
艾森威尔的声音斩钉截铁：“答应，就按我说的办。做不到……你就自己去死吧，别再来连累公司！”
这个条件，苛刻到了极点！等于是要剥夺墨百转的一切力量与根基，让他变成一个需要从头再来的“新人”，而且身体和力量都要上交公司！
墨百转沉默了。通讯器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漠：
“好。我答应。”
艾森威尔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墨百转继续说道：“身体就不用你们找了。把‘帝九天’叫过来就行。”
“帝九天？” 艾森威尔先是疑惑，随即猛然反应过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墨百转……你……你真是狠毒啊！”
他听明白了！墨百转这是要夺舍他自己的亲传弟子——帝九天！
用自己弟子的身体，作为自己重生的容器！何其冷酷，何其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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