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墟骸回响，星图指路（2/2）

下一刻——

轰！砰！

巨掌拍空，将一片残垣彻底拍成齑粉！剑气斩过，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而杨小天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傀巨人茫然地转动着碎石涡流，幽绿光芒闪烁不定。怨影挣脱了星光束缚，发出不甘的嘶鸣，重新融入阴影。空铠武士体内的紊乱渐渐平息，银灰火焰重新稳定，却黯淡了许多，它缓缓收剑，空洞的头盔转向杨小天消失的方向，静静站立，仿佛重新化为了废墟的一部分。

……

剧烈的眩晕与空间撕扯感再次袭来，但比之前裂隙穿梭要短暂得多。

噗通！

杨小天重重摔落在地，眼前发黑，喉咙腥甜，又是一口淤血喷出。强行催动星图罗盘进行不完整的空间跳跃，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量，伤势再次加重。

他勉强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狭窄、潮湿、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排泄物气味的巷道之中。

头顶是低矮的、被各种杂乱管线与破旧雨棚遮挡的天空，光线昏暗。两侧是粗糙岩石垒砌的、布满污渍和涂鸦的墙壁。远处传来模糊的、市井特有的嘈杂声——叫卖声、争吵声、金属敲击声、还有隐约的能量器械运转的嗡鸣。

空气不再像废墟中那样死寂沉闷，而是充满了混杂的灵力波动、生灵气息以及……一种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活气”。

这里，显然是某个聚集地，而且绝非什么高雅场所。

“成……成功了？”杨小天喘息着，感受着周围与“最后壁垒”截然不同的环境，心中稍定。虽然跳跃落点似乎不太理想，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那三个难缠的“异常”和巡天卫的直接追捕。

他立刻检查自身状态。

糟糕透顶。

经脉再次受损，本源黯淡无光，魂核传来阵阵虚弱感。右脚那被“归序烙印”侵蚀的部分，在刚才的爆发和空间跳跃刺激下，似乎蔓延了一丝，麻木与冰寒感更加清晰。若非青铜指环的晦涩波动依旧牢牢将其“屏蔽”着，恐怕早就暴露了。

怀中的暗金书册和琥珀晶体重新沉寂下去，似乎刚才的爆发也消耗了它们不少力量。星图罗盘的光芒也已熄灭，恢复成古朴无华的模样，但杨小天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似乎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立刻疗伤，并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如何前往真正的“流云墟”或联系青璃。

他挣扎着站起，倚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打量着这条阴暗的巷道。

巷子两头，一端通向更深处更加杂乱破败的区域，另一端则隐约能看到稍显“明亮”和“宽敞”的街道轮廓，以及更多往来的人影。

那些人影形貌各异，大多数是杨小天在罗天界见过或类似的人类或类人种族，但也不乏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异样气息的存在——有的皮肤覆盖鳞片，有的头生犄角，有的甚至下半身是虫躯或烟雾……显然，这里鱼龙混杂。

他们的衣着大多粗陋或风尘仆仆，眼神警惕而精明，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煞气或伤痕，显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像是……边缘地带，或者黑市区域？”杨小天心中判断。这种地方，往往消息灵通，但也更加危险，秩序淡薄。

他现在这副重伤虚弱、明显是“肥羊”的样子，走在大街上，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必须尽快改变形象，恢复一定实力。

他强忍着不适，从储物法器中翻找出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带兜帽斗篷披上，遮住了染血的青衫和苍白的面容。又取出几颗最低阶的、补充气血和稳定伤势的普通丹药服下，稍微提振了一下精神，至少让外表看起来不那么摇摇欲坠。

然后，他收敛全部可能引人注目的气息（尤其是混沌秩序本源和星力波动），将自身伪装成一个气息微弱、身有旧伤的普通低阶修士，拄着一根从墙角捡来的破烂木棍，步履蹒跚地朝着巷子另一端那稍显“热闹”的街道走去。

每走一步，右脚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和麻木感，但他脸色不变，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压在左腿和木棍上。

混入人群，获取信息，找到临时落脚点，然后……尽快疗伤，并激活罗盘，寻找通往真正目的地的路。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计划。

当他终于走出阴暗的巷道，踏入那条勉强算得上“街道”的嘈杂之地时，混合着各种气味、声音与混乱灵力波动的喧嚣，瞬间将他淹没。

街道两旁是歪歪扭扭的低矮石屋或简易棚户，店铺招牌五花八门，文字图案粗俗直接。来往的行人神色匆匆，或高声讨价还价，或低声密语，或醉醺醺地歪倒在路边。偶尔能看到身着简陋皮甲、眼神凶悍的巡逻队（或帮派打手）走过，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基于暴力的“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酒气、金属锈味、不知名药草的古怪气味，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杨小天压低兜帽，目光快速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寻找着可能的目标——药铺？情报点？或者，能提供临时庇护所的“客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街道中段，一家看起来相对“规整”一些的店铺招牌上。

那招牌由一块饱经风霜的暗沉木牌制成，上面用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蛮横劲道的通用文字写着：

“老瘸子的杂货与消息铺——只收硬通货，童叟无欺（拳头够硬也行）。”

店铺门口，一个独眼、瘸腿、满脸刀疤的老者，正叼着一根劣质烟卷，眯着眼打量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目光如同打量货品的秃鹫。

就是这里了。

杨小天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拄着木棍，朝着那间“老瘸子的杂货与消息铺”，一步一步，艰难而坚定地走了过去。

新的挑战，在这片混乱的、名为“流云墟外围某个未知角落”的土地上，才刚刚开始。

而他怀中，那枚星图罗盘上，代表着“墟市”的光点，似乎比刚才，微微……闪亮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