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乱流裂隙，往昔余音（2/2）
嗡！！！
仿佛触动了某个尘封万古的开关！
暗金书册封面上的竖瞳图案，骤然亮起一抹深邃的暗金色光辉！
无数光怪陆离、破碎扭曲、却又蕴含着恐怖信息的画面、声音、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朝着杨小天的识海疯狂冲击而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有序传递的意念信息，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混乱、更加……身临其境的“记录回放”！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银白色星舰内部，冰冷的金属走廊中，无数身着制服、面目模糊的“观测者”船员在疯狂奔逃、惨叫，他们的身体正发生着各种不可名状的畸变——有的长出额外的肢体和眼睛，有的融化成一滩蠕动的胶质，有的则直接化为冰冷僵硬的“秩序结晶”……
他“听”到了星舰内部回荡着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充满了诱惑与绝望的“低语”，那低语在诉说着“存在的无意义”、“挣扎的徒劳”、“融入永恒的宁静”……
他“感受”到了星舰深处，那被称为“主脑”或“集体意识中枢”的存在，正在痛苦地分裂、争吵——一部分在低语中沉沦，拥抱“虚无”（归寂）；一部分在恐惧与偏执中扭曲，试图建立“绝对掌控”（天枢的前身？）；只有最核心的一小部分，依旧在绝望中坚守着“希望”与“可能性”（启明）……
他甚至还“目睹”了，星舰外部，那原本璀璨的星空，正在被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黑暗”或“虚无”缓慢侵蚀、包裹的景象……那，就是“大寂灭”的投影吗？
信息量庞大到恐怖！且其中充斥着强烈的精神污染与认知扭曲！
若非有琥珀光团的保护，若非杨小天的魂核历经“磬”音洗炼、混沌秩序重塑，心智早已坚韧如铁，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海量的、充满绝望与疯狂的信息冲垮，沦为疯子！
即便如此，他也感到头痛欲裂，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眼前不断闪现着那些恐怖的畸变景象，耳畔的低语久久不散。
他死死咬住牙关，以“磬”音真意为锚，以混沌秩序本源为舟，在这信息洪流中艰难地保持自我，同时竭尽全力，去捕捉、理解那些相对“关键”和“有序”的信息碎片。
渐渐地，一些破碎的“事件”轮廓，在他意识中浮现：
“第七观测站，在‘终极跃迁’实验进行到87%时，首先接收到了来自‘彼岸’（或实验目标坐标）的……异常反馈……非预期能量波纹……夹杂着未知的‘意识碎片’与‘法则污染’……”
“污染通过跃迁通道逆向传播，首先导致第七观测站主脑及半数以上高级观测员发生不可逆的认知畸变与法则扭曲……”
“畸变个体开始散播‘低语’，并尝试主动引导‘大寂灭’的临近……是为‘初代归寂使徒’……”
“未畸变观测员发生激烈分裂与内战……星站内部设施大规模损毁……”
“记录于……星站彻底失联前……最后13.7标准时……”
“记录者编号：Ω-7（已确认于记录封存后……自我意识格式化……以杜绝污染扩散）……”
“核心警告：已确认‘低语’污染具备跨维传播、认知扭曲、法则改写特性……常规心智防御手段效果有限……疑似与‘大寂灭’本源存在未知关联……”
“建议：彻底销毁第七扇区所有物理坐标与信息备份……建议最高议会……放弃‘终极跃迁’路径……寻找……其他可能性……”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残留的意念，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悲怆与决绝的警告。
信息洪流退去。
杨小天踉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大口喘着粗气。仅仅是接触这残破的记录，就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悟火焰。
初代归寂使徒的起源……观测者文明分裂的诱因……低于污染的本质……甚至，“大寂灭”可能并非单纯的自然规律，而是与“终极跃迁”试图触及的“彼岸”或某种更高存在有关？
这本残破的记录，其价值，远超想象！它是理解一切灾变源头的关键碎片之一！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刺痛，再次看向那本暗金书册。此刻，书册封面上的竖瞳图案已然黯淡，似乎刚才的“回放”耗尽了它最后一点灵性。但其本身作为“记录载体”，依旧存在。
必须带走它！
杨小天伸出手，想要拿起书册。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再次触碰书册的瞬间——
整个暗红裂隙空间，猛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清晰的银灰色秩序波动，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强行刺入了这片被衰败与混乱充斥的领域！伴随着的，还有一个虽然遥远、却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冰冷声音，直接在法则层面回荡：
“找到你了……逆星之子……”
“你以为……躲入这片被‘古战场残响’污染的裂隙……就能逃脱？”
“此裂隙……早已被‘秩序之网’标记为‘次级异常区域’……”
“束手就擒……交出玉衡遗物与天权残迹……或可留你全魂……”
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踪到了这里！而且，似乎对这片被称为“古战场残响”的裂隙，也有所了解！
更糟糕的是，随着那银灰色秩序波动的侵入，周围原本相对“平静”的暗红“沼泽”突然剧烈翻腾起来！那些巨大的扭曲阴影仿佛被惊醒，开始缓慢而狰狞地“蠕动”，散发出更加狂乱、更加充满恶意的气息！琥珀光团的保护范围，也在秩序力量的干扰与阴影苏醒的双重压力下，开始迅速缩小！
前有堵截，后有（苏醒的）追兵，身处险地！
杨小天眼神一厉，再无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那本沉重的暗金书册，塞入怀中（书册入手冰凉沉重，却奇异地没有引发更多信息冲击）。同时，他转头看向那团为他提供庇护的琥珀光团。
光团的光芒正在急速闪烁、黯淡，似乎也到了极限。
“谢谢。”杨小天以神念传递出简单的感激与告别。
琥珀光团最后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缕微弱的、近乎解脱的意念：“记录……已传递……职责……完成……愿‘火种’……不熄……”
话音刚落，光团猛然向内收缩，然后爆发出一圈柔和的琥珀色冲击波，暂时荡开了周围逼近的暗红粘稠物质与几道蠕动的阴影触须，为杨小天清出了一小片短暂的“通路”！
而在光团原本悬浮的位置，留下了一枚枣核大小、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晶体，缓缓飘落。
杨小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晶体。晶体入手温润，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小团永不熄灭的温暖火焰。
来不及细看，他立刻将晶体也收起。
此刻，银灰色的秩序波动如同探照灯，已经越来越清晰地锁定了他所在的方位！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必须立刻离开！但出口在哪里？
杨小天目光急扫，混沌秩序本源与“磬”音真意全力感知周围混乱的法则与能量流向。
突然，他察觉到，在左侧不远处，一片阴影特别浓稠、正在剧烈蠕动的区域后方，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暗红衰败气息截然不同的……空间扰动！那扰动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罗天界“正常”空间结构的“弹性”感！
那里，可能是裂隙的另一个薄弱处，甚至是……连接外界的天然裂缝！
赌了！
杨小天将剩余的力量全部爆发，混沌秩序本源在身前形成一道螺旋向前的锥形气芒，混合着“磬”音的涤荡之力，朝着那片蠕动的阴影区域，狠狠冲撞过去！
“拦我者——死！”
怒吼声中，他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悍然撞入了那片苏醒的、充满恶意的阴影狂潮之中！
新的厮杀，在这片被遗忘的古战场残响里，轰然爆发！
而怀中的暗金书册与琥珀晶体，默默记载并散发着，来自往昔纪元，那场毁灭性灾难的余音与……最后一点坚守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