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源流洗炼，真名初显（1/2）
踏上混沌气流阶梯的瞬间，杨小天便感到周围的空间、规则，乃至时间的概念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阶梯看似缓慢上升，但他与下方万道争锋台的距离却在飞速拉远。平台上那些渺小的人影、道痕石碑迅速模糊、缩小，仿佛沉入一片暗金色的海洋深处。唯有那九根接天连地的混沌道柱，在视野中愈发巍峨、清晰，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苍茫气息。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种源自宇宙之初、万道源头的浩瀚与威严。这不是能量层面的压迫，而是生命层次、存在本质上的悬殊感，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窥视星海。
脚下的混沌阶梯温顺而稳固，承载着他不断攀升。周围的混沌气流不再是虚空中无序的乱流，而是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律，仿佛在呼吸，在律动，与道柱深处某个核心共鸣。
杨小天体内的混沌秩序本源，也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与外界道柱的气息隐隐呼应。他的秩序重构之瞳全力运转，试图解析这混沌气流中蕴含的法则信息，但所见只有一片深沉、古老、混沌未明的“光”，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却又拒绝被轻易定义。
“这就是……万道源流的气息？”杨小天心中明悟。与下方平台上那些已经固化、偏向某一属性的“道痕”不同，这里的气息更加原始，更加本质，是万道分化之前的“母体”，是“一”的体现。
混沌阶梯的尽头，并非道柱的顶端，而是其中一根道柱中段，一个被混沌气流环绕的、朦胧的平台入口。
杨小天一步踏入。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仿佛陷入更深的混沌。
这是一个悬浮于道柱内部的奇异空间。脚下是凝实的混沌气流铺就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口直径不过丈许的“井”。井口边缘由不知名的混沌色晶石构成，铭刻着远比道柱表面更加古老、繁复、蕴含无穷道韵的符文。井中并非漆黑，而是翻涌着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流”，时而如星河旋涡，时而如万物初生，时而如宇宙归寂……仅仅看上一眼，就仿佛要迷失在无尽的大道演变之中。
万道源流井！
井口上方，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形态各异的奇异晶体。一枚形如多面棱晶，折射出七彩光华；一枚浑圆如珠，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最后一枚则是不规则的混沌色碎片，气息最为古老晦涩。
“引源流之力，洗炼己身，烙印道基。”那宏大漠然的道音再次响起，直接作用于杨小天的意识，“触及井中源流，坚持九息，可获‘道晶’一枚，增强本源，稳固道痕。坚持二十七息，可获第二枚。坚持八十一息……可获第三枚，并得窥‘真名’之秘。时限，半柱香。”
规则简单而残酷。直接承受万道源流的冲刷，每九息一个门槛。八十一息，看似不长，但杨小天毫不怀疑，那井中源流的冲刷之力，绝非下方平台上那些道痕攻击可比。那是直面万道本源、宇宙根源的冲击，稍有不慎，便是道基被冲垮、意识被同化，彻底消失在源流之中，成为滋养这口井的“养分”。
没有退路，亦无需犹豫。
杨小天深吸一口气，混沌秩序本源在体内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混沌光泽，秩序重构之瞳锁定井口。他迈步，走向万道源流井。
在距离井口三步之遥时，那翻涌的源流“光”仿佛感应到了外来者的靠近，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法想象重量的“光流”，如同苏醒的巨龙，自井口蜿蜒探出，朝着杨小天缓缓“流淌”而来。
光流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微微扭曲、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不是能量，而是高度凝聚的、最接近本源的大道规则显化！
第一息。
光流触及杨小天的身体。
轰——！！！
无法形容的冲击，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核心、道基根本！刹那间，杨小天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法则沸腾的宇宙洪流之中！
他看到星辰在瞬间诞生、膨胀、衰亡；看到生命从单细胞演化出璀璨文明又在灾变中湮灭；看到火焰与寒冰彼此吞噬转化；看到空间折叠、时间倒流、因果错乱……无穷无尽、相互矛盾又和谐统一的法则信息，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扎入他的意识，试图将他的“自我”、他的“道”、他对“秩序”的认知，彻底冲刷、溶解、重组！
这不是攻击，这是同化！是让你回归“万道源流”这个“一”的过程！
“混沌……为基！秩序……为纲！”杨小天的意识在洪流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混沌魂核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混沌秩序本源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在灵魂深处、道基之上，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那不是硬碰硬的抵抗，而是一种艰难的“梳理”与“定义”。
他将涌入的海量、混乱、原始的法则信息，视为混沌无序的“原料”，以自身对“秩序”的理解为框架，强行对其进行分类、归纳、赋予意义。
火焰的狂暴，被定义为“能量活跃态的一种秩序”。
寒冰的凝固，被定义为“能量沉寂态的一种秩序”。
星辰的生灭，被定义为“物质与能量循环的一种秩序”。
时间的流淌，被定义为“事件因果序列的一种秩序”……
他以自身的“秩序”认知，为这些本源法则碎片“命名”、“定性”，将它们从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源流”，转化为可以被自身道基容纳、理解的“有序信息”。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本源。每“定义”一道法则碎片，他的混沌秩序本源就凝实一分，但魂核的光芒也黯淡一丝。如同精卫填海，以渺小的自我认知，去梳理无穷的宇宙本源。
三息，五息，七息……
杨小天的身体在井边微微颤抖，体表的混沌光泽明灭不定，额头青筋隐现，甚至有细密的血珠从毛孔渗出，瞬间又被混沌气流蒸发。他的意识在源流洪流中载沉载浮，仿佛随时会被彻底淹没。
但他坚持着。混沌秩序之道的包容性与定义能力，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相比于其他专精一道的修士，他的道在面对这种“万道混杂”的冲击时，反而更具适应性。因为他本就在追求“统御万道”的秩序，而非排斥。
九息！
嗡——！
井口上方，那枚形如多面棱晶、折射七彩光华的“道晶”轻轻一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杨小天眉心。
一股清凉、精纯、蕴含着某种“固化”与“折射”意韵的本源之力注入他的混沌魂核。顿时，魂核的旋转稳定了许多，对外界源流冲刷的抵抗力明显增强。他的道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坚固的水晶外壳，更加稳固。
第一枚道晶，稳固道基。
杨小天精神一振，继续咬牙坚持。
源流的冲刷并未减弱，反而随着他坚持时间的延长，似乎变得更加“针对”。涌入的法则信息越发复杂、矛盾，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违背常理、逻辑自洽却又与主流法则冲突的“悖论碎片”。
这已不仅是考验承受力，更是考验对大道的理解深度与包容极限。
杨小天以混沌秩序为尺，艰难地衡量、判断、吸纳。他的意识在极限压力下，仿佛被锻打的精铁，杂质被挤出，本质愈发纯粹。他对“秩序”的理解，也在与无数法则碎片的碰撞中，不断深化、拓宽。
十八息，二十一息，二十四息……
他的七窍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本源与魂力过度消耗的迹象。体表的混沌之躯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又在他顽强的意志与混沌秩序本源的自愈能力下缓慢修复。
二十七息！
第二枚浑圆如珠、内蕴星云的道晶飞来，融入他胸口。一股浩瀚、滋养、仿佛能衍生万物的本源之力弥漫全身，迅速修复着他受损的躯体和魂核，并赋予其更强的“包容性”与“衍生力”。
第二枚道晶，滋养壮大。
杨小天感觉压力稍减，但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知道，最后的八十一息，才是真正的难关。
果然，从第三十息开始，源流冲刷的性质再次变化。不再仅仅是法则信息的灌输，更带上了一丝丝“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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