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智慧女神的网红之路（1/2）

一、猫头鹰的直播事故

奥林匹斯山，雅典娜的神殿里此刻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尴尬。

智慧女神的猫头鹰——那只名叫格劳克斯，羽毛光滑如夜色，双眼锐利如晨星，在神话里象征智慧与洞察的神圣生物——正僵硬地站在一个特制的、镶嵌着微型符文阵列的直播支架前。

支架上固定着一部最新款、经过平台技术魔改的智能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格劳克斯略显迷茫的圆脸。屏幕上是直播界面，左上角在线人数显示：47人。评论区的弹幕稀稀拉拉：

“这就是智慧女神的猫头鹰？看起来好呆。”

“不是说会解微积分吗？来一个？”

“主播动一下啊，是不是标本？”

“走了走了，还不如去看法老煎蛋。”

格劳克斯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转头看向不远处端坐在智慧王座上的雅典娜，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一丝……委屈？

它明明按照主人和那个穿黄衣服的“平台运营顾问”（洛基）的指导，准时开播了。也试着用爪子碰了碰屏幕上洛基预设好的“开场欢迎语”按钮，自动发送了一条“欢迎来到智慧之翼直播间，我是格劳克斯，今天和大家聊聊哲学与逻辑”的消息。

然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作为一只有着悠久神生、主要职责是站在雅典娜肩头摆造型、偶尔用眼神传达智慧深意的神性猫头鹰，格劳克斯对于“直播互动”、“留存观众”、“创造节目效果”这些现代词汇的理解，仅限于洛基用十分钟PPT强行灌输的那些模糊概念。

它尝试回忆洛基的教导：“要亲切！要有互动！要展示才艺！不要干巴巴讲道理！人类喜欢看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格劳克斯歪了歪头。它觉得《论辩证法的十七种进阶应用》就很有趣啊。或者《从特洛伊木马看信息不对称战争的博弈模型》？

它用爪子笨拙地（爪尖小心翼翼不划伤屏幕）点开一个文档，清了清嗓子（如果猫头鹰有嗓子的话），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是通过神念转换的、略显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各位……观众朋友。今天，我们首先探讨一个基础但重要的问题：芝诺的‘飞矢不动’悖论，在引入狭义相对论框架后，是否可以得到部分解释？请看屏幕上的公式推导……”

它开始用爪子尖在屏幕附带的书写板上划拉复杂的数学符号和希腊字母。

三十秒后，在线人数从47掉到了12。

剩下的12个观众，大概都是误入的哲学系学生或者真正的好奇者，评论也开始变化：

“……我居然认真听了一只猫头鹰讲相对论。”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主播爪子写字比我的导师板书还工整。”

“送上一个‘知识就是力量’荧光棒（平台最便宜礼物）。”

格劳克斯看到那条礼物提示和微弱的特效，停顿了一下。洛基说过，收到礼物要感谢。

“感谢……‘哲学考研必过’送出的‘知识就是力量’荧光棒。”它一板一眼地念出ID和礼物名，然后继续，“……所以，在惯性参考系下，我们可以重新定义‘静止’与‘运动’的瞬时状态……”

又过了两分钟，在线人数稳定在了8人。礼物没有再出现。

格劳克斯讲完了第一个知识点，停下来，看着屏幕上寥寥无几的评论，再次感到茫然。它完成了“知识输出”，但好像……没有达到洛基说的“节目效果”和“观众喜爱”。

它又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智慧权杖上轻轻敲击。这位以智慧和战略闻名的女神，此刻也陷入了沉思。她能理解最复杂的战争布局和哲学思辨，但对于如何运营一个“受欢迎”的直播间，她的智慧似乎有些不够用。

“格劳克斯，”雅典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或许，汝的方式……过于‘专业’了。凡人寻求娱乐与轻松，甚于深奥的知识。”

“可是，主人，”格劳克斯转过头，电子合成音带着不解，“智慧不就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吗？为何他们不喜欢？”

“因为获取智慧需要付出努力，而娱乐是直接给予快感。”雅典娜站起身，走到直播设备前，看着那惨淡的数据，“洛基曾言，要‘寓教于乐’，或者……找到知识与趣味的结合点。又或者，单纯展示汝身为神性生物‘有趣’的一面。”

“有趣的一面？”格劳克斯更困惑了。它觉得自己每天梳理羽毛、站在主人肩头、用锐利的目光洞察万物就很有趣啊。哦，偶尔还会帮主人从书架上叼下厚重的典籍，这算不算有趣？

就在这时，神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雅典娜！我的好侄女！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赫尔墨斯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平板电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身后还跟着阿波罗，太阳神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专业摄影补光灯的装置——那灯散发着温暖而不刺眼的神性光辉。

“赫尔墨斯？阿波罗？何事如此匆忙？”雅典娜皱眉。

“拯救收视率！拯救我们智慧女神的直播事业！”赫尔墨斯把平板怼到雅典娜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高人气宠物博主的视频——一只橘猫在玩自动玩具，弹幕和礼物多得遮住了半个屏幕。

“看看！看看人家！普通的凡间猫咪，靠卖萌、玩玩具、搞点蠢事，就能收获百万粉丝和数不清的打赏！”赫尔墨斯激动地说，“格劳克斯可是神性猫头鹰！智慧象征！颜值和格调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怎么能被一只橘猫比下去？”

阿波罗在一旁点头，调试着他的“太阳神版柔光灯”：“光线很重要。格劳克斯的羽毛在自然光下是深邃的夜之色，但在我的‘晨曦柔光’下，会泛起智慧星辰般的微芒，绝对上镜！我已经构思了好几个运镜方案……”

雅典娜看着平板上那只追着激光笔红点满地打滚的橘猫，嘴角微微抽搐。让她神圣的猫头鹰去学凡猫卖萌？

格劳克斯也看到了视频，它的瞳孔缩了缩，似乎受到了某种冲击。原来……“有趣”指的是这种？

“可是，格劳克斯的职责是传播智慧……”雅典娜试图坚持。

“智慧可以包装！”赫尔墨斯切换另一个视频，这次是一个用动画和段子讲解复杂科学知识的科普博主，“你看这个！把黑洞讲成‘宇宙贪吃蛇’，把量子纠缠说成‘分手了还心灵感应的前任’，既有趣又有知识！点赞百万！”

他又点开一个：“还有这个！直播答疑，专解各种奇葩问题！从‘我男朋友为什么总在拉屎时玩手机’到‘如何优雅地反驳领导的傻逼决策’，互动性极强，礼物刷得飞起！”

雅典娜看着那些花样百出、确实吸引人的视频，陷入了更深的沉思。或许……是她太拘泥于形式了？在末法时代，传播智慧也需要新的“修辞学”和“表达术”？

格劳克斯也呆呆地看着屏幕，它有限的脑容量（虽然蕴含神性）正在努力处理这些信息：贪吃蛇？前任？拉屎时玩手机？这些……和智慧有什么关系？但又好像……确实能吸引人？

“试试吧，雅典娜。”阿波罗架好了灯，温暖的光芒笼罩格劳克斯，让它每一根羽毛边缘都仿佛镀上了金边，确实显得更加神骏而……亲切？“就当是一次战略实验。如果成功，不仅能获得信仰，还能探索新的智慧传播途径。如果失败，也不过是关闭一个直播间而已。”

雅典娜看着在柔光下显得有些无措，但确实“好看”了许多的格劳克斯，终于点了点头。

“格劳克斯，吾允许汝……尝试新的‘播送’方式。以智慧为内核，但可借鉴凡人之趣味。”

她又看向赫尔墨斯和阿波罗：“汝等协助。但需注意分寸，不可过于……低俗。”

“放心！”赫尔墨斯拍着胸脯，“我可是商业与沟通之神！包装营销是我的神职！阿波罗，打光！我来给格劳克斯紧急培训一下‘网红话术’和‘互动技巧’！”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雅典娜的神殿变成了临时直播培训中心。

赫尔墨斯挥舞着教鞭（一根会发光的羽毛），对格劳克斯进行填鸭式教学：

“记住！开场要热情！‘欢迎家人们来到直播间！点关注不迷路！’”

“不要干讲！多互动！看到评论要念出来，要回应！”

“可以适当展示才艺！你不是会写字吗？可以搞‘观众点名写祝福语’或者‘用爪子画简笔画’！”

“遇到刁钻问题，可以用智慧巧妙化解，或者幽默回应！这就是展示你真本事的时候！”

“礼物感谢要真诚！要有惊喜感！‘感谢我大哥送来的火箭！老板大气！祝老板一夜暴富！’——大概这种语气！”

阿波罗则不断调整灯光角度和背景布置，在神殿一角布置了一个看起来既古典雅致又不失温馨的“直播角”，还搬来了一些象征智慧的书籍、卷轴、地球仪作为背景装饰。

格劳克斯被灌输得头晕脑胀，只能机械地点头，努力用爪子记忆要点。

雅典娜在一旁看着，表情越来越复杂。她感觉自己的神殿和猫头鹰，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名为“流量”和“娱乐”的洪流裹挟着，奔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终于，在赫尔墨斯认为“勉强及格”后，格劳克斯的第二次直播，在全新的布景和灯光下，再次开启。

直播间标题被赫尔墨斯改成了：“智慧猫头鹰在线陪聊！有问必答！天文地理人生哲学情感职场！爪子写字画画！”

开播一分钟，在线人数突破500——主要是赫尔墨斯和阿波罗用他们自己的神界社交账号帮忙引流，以及平台给予的一点新人推广。

格劳克斯按照培训，用稍微活泼了一点的电子音开场：“欢……欢迎家人们来到格劳克斯的直播间！我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猫头鹰格劳克斯！今天……今天我们来聊聊天，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评论开始滚动，比之前活跃了许多：

“真的是雅典娜的猫头鹰？智慧女神也玩直播了？”

“主播会用爪子写字？写个‘恭喜发财’看看？”

“猫头鹰哥，我论文写不出来怎么办？”

“问问智慧女神，怎么才能找到又帅又有钱还专一的男朋友？”

“主播卖不卖？我想买一只同款。”

格劳克斯看着五花八门的问题，按照赫尔墨斯教的，挑选着回答：

“写‘恭喜发财’？可以的。”它用爪尖在书写板上歪歪扭扭但确实清晰地写出了四个汉字，引发一阵“666”的弹幕和几个小礼物。

“论文写不出来？请清晰描述你的研究领域和具体卡点，我可以尝试提供一些思路和参考文献方向。”——这个回答很格劳克斯，但似乎也符合“知识服务”的定位。

“找男朋友的问题……这个涉及到概率学、社会学、心理学以及个人价值评估体系，比较复杂。建议先从提升自我、明确需求开始……”——格劳克斯试图严谨分析，但观众似乎只想听简单的答案。

就在直播不温不火地进行时，一条评论突然引起了格劳克斯的注意：

“主播，我用你刚才讲的‘飞矢不动’悖论去跟女朋友吵架，说她生气时就像静止的飞矢，看起来凶但其实没动真格。她现在更生气了，要分手，怎么办？在线等，急！！！”

这个问题太具体，太“接地气”，又和之前的知识点相关，瞬间吸引了大量观众起哄。

格劳克斯呆住了。这……这不在培训范围内啊！用哲学悖论去跟女朋友吵架？这操作也太“智慧”了吧？

它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雅典娜寻求指导。

雅典娜也看到了这条评论，她以手扶额，感觉自己的智慧受到了某种挑战。

赫尔墨斯在旁边拼命使眼色，用口型说：“幽默！化解！展示智慧！”

格劳克斯深吸一口气（虽然它不需要呼吸），转回头，对着镜头，电子合成音努力调整出一点“语重心长”的语调：

“这位……朋友。首先，吾必须指出，你将用于思辨宇宙时空的哲学工具，降维应用于情感纠纷，是一种……极具‘创意’但风险极高的行为。”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主播吐槽精准”、“兄弟你完了”。

“其次，”格劳克斯继续，爪子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根据‘飞矢不动’的逻辑，你女友的愤怒在每一瞬时都是‘静止’的，但连续起来看，她显然处于持续的‘运动’——即愤怒升级状态。你错误判断了‘瞬时’与‘过程’。”

“噗，主播还在认真分析！”

“所以结论是？”

“快教教这兄弟怎么哄！”

格劳克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数据库（雅典娜灌输的海量知识），然后说道：“建议你立刻停止诡辩，采用更直接的‘运动’方式：道歉、解释（非哲学层面）、表达理解与关心。或许可以辅以适当的物质补偿，比如她喜欢的食物或礼物，以改变她情绪‘运动’的方向和速度。记住，在情感领域，真诚的‘运动’比精妙的‘静止’分析更有价值。”

这番既有逻辑又给出实际建议（甚至隐含了一点消费主义）的回答，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学到了！猫头鹰老师牛批！”

“这不比那些情感博主靠谱？”

“礼物刷起来！送给智慧的猫头鹰老师！”

“‘哲学鬼才’送出火箭x1！”

“‘跪求女友原谅中’送出浪漫马车x1！并留言：谢谢老师！我这就去买口红！”

一时间，各种礼物特效充斥屏幕，在线人数也勐涨到了两千多！

格劳克斯看着满屏的礼物和感谢，再次愣住了。它……它好像找到了某种“正确”的互动方式？虽然过程有点偏离传统“智慧传播”，但似乎确实在解决问题，并且获得了认可（和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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