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工程师的临终日志(1/2)
风停了,沙也不飞了。季延踩着碎石往前走,脚下一滑,低头看见半截金属片埋在土里,边上沾着发黑的痕迹。他蹲下,用工具刀撬开旁边的沙块,一块带屏幕的腕带露了出来。
“有东西。”他说。
白幽立刻转身,手按住箭囊。阿澈趴在他背上,喘得厉害,嘴唇发紫。季延把他轻轻放下,靠在断墙边。
“别睡。”他拍了拍阿澈的脸,“坚持一下。”
阿澈眨了眨眼,没说话,手指还抓着季延的衣服。季延摘下手表,从夹克内袋拿出一根细线,接在手环接口上。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串乱码。
“还能用。”他低声说。
白幽走过来,盯着那块破屏幕:“这是谁的?”
“李岩的。”季延用袖子擦了擦外壳,“工程部的标配,编号尾数是七三九,和能源站登记的一样。”
白幽脸色变了。她没再问,只是拉开弓弦,箭头指向地面,随时能抬起来。
季延把方舟系统调到供电模式,电流接通的瞬间,手环震动起来,屏幕开始滚动文字。是一段日志,时间停在三天前。
“他们不是直接控制我。
是慢慢来的。
先是梦里听到声音,然后手指不听使唤,最后……连痛都感觉不到。”
字一行行往下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停不下来。
主控台的密码是我输的,自毁程序也是我启动的。
可我不记得自己站起来过。”
阿澈突然吸了口气,胸口的木牌又热了。季延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手表往他那边偏了偏,挡住阳光。
日志继续显示。
“它们要的不只是身体。
它们在收集记忆。
特别是人崩溃的时候——那种绝望,像是甜的东西,它们会吸进去,变得更硬,更难清除。
我试过撞墙,想让自己昏过去,但骨头断了也没用。它就在我脑子里笑。”
屏幕抖了一下,画面变了。是个小房间,墙上贴着旧的安全守则。李岩坐在镜头前,脸很瘦,眼窝发黑,手里握着一支笔,指节发白。
他抬头看摄像头,嘴动了很久才说出话。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请记住,我不是自愿的。”
他顿了顿,眼角有水滑下来,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它们在变强。每一个被撕碎的人,都会让它们更强。痛苦越多,寄生越深。这不是战斗,是喂养。”
季延的手停在电源键上,没有按下。
画面里的李岩忽然一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瞳孔缩紧,嘴巴张开,却发出奇怪的声音。接着图像扭曲,雪花一闪,周崇山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穿着白西装,领口别着十字银徽,嘴角微微翘起,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多谢你送来的样本。”他说,声音很平,“数据很完整,尤其是最后一段情绪峰值,非常有价值。”
白幽的箭立刻射出。
“啪”一声,箭尖钉穿手环屏幕,火花炸开。电弧顺着金属爬上去,噼啪作响,空中出现几道蓝光。
那些光没散。
反而停住了。
一张脸浮现在电火花里,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都是模糊的轮廓,嘴张着,眼睛空洞,像被困在电流中的影子。有的在无声尖叫,有的低头流泪,有的跪在地上抱头。他们的表情不同,但都有同样的恐惧——被一点点吃掉的恐惧。
季延太阳穴突突跳,眼前闪过一个画面:养父倒在他面前,胸口插着铁管,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他猛地摇头,赶走那个画面。
白幽咬着牙后退一步,手臂绷紧。她看到了孤儿院的火光,院长倒在血泊里,那只被她射穿的手还在抽搐。她没救任何人,也没人喊她名字。
阿澈突然叫了一声。
不是出声,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他蜷在地上,双手抱头,星斑亮得刺眼,蓝光像水波一样荡开,瞬间罩住三人。
外面的人脸消失了。
电流声也停了。
世界安静了。风不动,沙不飞,心跳也变得遥远。只有那层蓝光还在,薄薄一层,围着他们,隔开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季延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他看手表,方舟系统提示电量低,手环已经烧坏,接口焦黑。
“刚才……是什么?”他问。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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