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沙漠的终极威胁(2/2)
他抬起手,指向季延。
“你藏着旧世界的钥匙,却只用来修发电机。”
“你有能力重启生态穹顶,却甘愿当个修理工。”
“你以为你在救他们?你只是在延长痛苦。”
季延没说话。他把“方舟”表塞回口袋,左手摸到工具包里的螺丝刀。刀柄上有牙咬过的痕迹,很深。
“而你。”周崇山的声音转向白幽,“你射穿院长的手,因为你恨伪善。可你现在护着的那个孩子,他的血脉才是最大的伪善——净化一切,却救不了任何人。”
白幽抬头,盯着那团黑影,“那你呢?你算什么?一堆沙子拼出来的疯子?”
“我是进化。”沙暴中的身影张开双臂,“我是淘汰弱者的自然法则。你们挣扎的样子,我很熟悉——就像当年的父亲,嘴上说着理想,最后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
阿澈突然叫了一声。
木牌的光束断了。
金光消失的瞬间,沙暴猛地扩大一圈,热浪扑来,把三人逼得连连后退。季延撞在控制台上,听见仪表发出短促的警报。
阿澈倒在白幽怀里,眼睛闭着,但胸口还有起伏。木牌落回衣服上,贴着皮肤,不再发光。
“他撑不住了。”白幽说。
季延蹲下去,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还好,还有气。他抬头看坑底。
沙暴没再靠近。那巨大身影静静立在风暴中心,像一座由黑沙堆成的雕像。十字徽章在胸口闪着微光,像是某种标记。
“它在等。”季延说。
“等什么?”
“等我们耗尽力气,等下一个能被它寄生的人出现。”他站起身,右臂还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拍掉裤子上的灰,“它不怕我们攻击,因为它知道——只要沙漠还在,它就能一直回来。”
白幽盯着那枚徽章,忽然想起什么。
她解开斗篷,从内袋拿出一块布巾,打开。里面包着半枚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箭头。这是养父留给她的遗物,和阿澈的那块能拼在一起。
她没说话,只是把木牌举起来,对着沙暴中的十字徽章。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但她注意到,当木牌正对那枚徽章时,沙暴的旋转慢了半拍。
“它怕这个。”她说。
季延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不,它不是怕。它在识别。”
“什么意思?”
“它认得这个标记。”他声音低下来,“周崇山的父亲参与过‘种子计划’,这块木牌是研究员的身份凭证。他不是在怕,是在确认——确认我们是不是他知道的人。”
白幽收回木牌,重新包好,塞进内袋。
“所以呢?他认识我们,就能少杀几个?”
季延没答。他走到坑边,低头看。
沙暴底部,黑沙不断从地底涌出,像是连着某个巨大的源头。他想起小时候流浪时听过的话:沙漠不是死的,它会吞人,也会吐人。有人进去十年,出来时满头白发,说自己只睡了一觉。
也许从那时候起,周崇山就已经不在人类的范畴里了。
他拿出“方舟”表,最后一次打开扫描。
屏幕跳出新提示:
“检测到深层共鸣信号”
“频率匹配:旧文明末期“共生协议”残余波段”
“警告:目标已突破生物界限,进入环境融合阶段”
他关掉屏幕,把表收好。
“我们得走。”他说。
“去哪儿?”
“地面太危险,这里守不住。”他看向白幽,“但也不能跑。他既然能把沙漠变成身体,追到哪儿都一样。”
白幽抱起阿澈,站起身,“那你打算怎么办?”
季延没说话。他盯着沙暴中心的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他把剩下的两台声波发生器从阿澈身边拿过来,打开外壳,拆下核心振荡片。又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段导线、一块备用电池。
他在地上坐下,开始接线。
白幽走过去,低头看他,“你做什么?”
“做点能响的东西。”他说,手指熟练地扭紧接口,“他喜欢说话,那就让他继续说。只要他还想宣告自己的存在,就一定会暴露弱点。”
白幽看着他沾着机油的手指在零件间移动,忽然问:“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不知道。”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但我一直防着最坏的情况。”
他把组装好的装置放在地上,像个粗糙的喇叭。按下开关,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它能放大声音,也能反过来捕捉频率。”他说,“只要他再开口,我就有机会锁住他的信号源。”
沙暴中的身影静静站着,没有动。
控制室里只剩下反应堆的低鸣,和阿澈微弱的呼吸声。
白幽把孩子轻轻放在墙边,拿起弓,站到季延旁边。
“下次他说话,”她说,“你记住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