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周崇山的最终执念(1/2)
表盘又闪了一下。
季延低头看向手表,蓝光微弱,像是电量即将耗尽。他坐在控制室角落的旧椅子上,背靠着墙,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表壳上的裂痕。刚才在田边站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他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手,将表面对准头顶那盏灯。
嗡——
手表忽然震动。
屏幕骤然亮起,裂纹中浮现出几行字:“检测到深层日志残留,是否读取?”
他凝视片刻,指尖轻点确认。
投影开启,一段视频开始播放。画面剧烈晃动,仿佛是偷偷录下的影像。一个男人坐在桌前,面容疲惫,眼神却坚定。他穿着和季延一样的工装夹克,胸前别着一枚星星徽章。
那是阿澈的父亲。
他说自己是“种子计划”的研究员。病毒泄露后,他们试图用基因锁阻止扩散,但实验出了意外。周崇山趁乱篡改系统,将净化程序反转为感染源。“我不是为了权力,”他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人活下去。”
视频卡顿了一瞬。
画面突变,转为周崇山的脸。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身后是坍塌的实验室,嘴角扬起笑意,声音却在颤抖:“别信他!你们觉得他是好人?他才是疯子!他拿活人做实验,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投影开始抖动,声音也变得混乱。
季延皱眉,正准备关闭,手表猛地一震。屏幕上跳出猩红文字:“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程序,存在记忆植入与情绪操控风险,建议立即销毁。”
他没有犹豫,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只停了一秒。
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白幽站在机械鹰背上,手臂裂开,金色的血液缠绕黑球。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还有人在等光。”随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风中。
阿澈蹲在干涸的土地上,掌心贴着泥土,嫩芽从裂缝中钻出。那个缺牙的小男孩扑进他怀里大笑,周围的人围拢过来,有人轻触新叶,有人咬了一口,笑着说:“真甜。”
修理场的老头递来一张图纸,说:“我们想试试看。”他接过时,看见对方指甲缝里满是油污。
这些事,没人命令他们去做;没人强迫他们相信未来。但他们依然做了。
季延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点了确认。
“你说你是救世主?”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开口,声音不高,“可你从没问过别人,想不想被你救。”
数据开始崩解,投影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手表安静了。蓝光消失,表盘只剩一道裂痕,横穿十二的位置。他尝试重启,毫无反应。系统已毁,如同一块废铁。
他放下手,靠回椅背,轻轻喘息。
那段视频不是真相,也不是谎言。它是陷阱,是周崇山埋下的毒。他知道会有人追查过去,知道阿澈的身份终将暴露,所以提前录下这段影像——只为让你怀疑,让你动摇,让你觉得或许错的是反抗他的人。
可季延不信。
他见过太多嘴上说着“为了大家”的人。他们说得动听,做的事却肮脏不堪。孤儿院被烧那天,王富贵说是为了清除感染者;陈默封锁东区,称是防止恐慌蔓延;周崇山抓孩子做实验,也说自己是在筛选“合格的人”。
结果呢?
死去的,都是普通人。
活着的,还得替他们背负罪名。
他站起身,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腿仍有些麻,他扶着墙走向窗边。
外面是黑夜。
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漆黑一片。
墙根处冒出了绿芽,有的顶开了碎石,甚至开出细小的花。远处田间有提灯的人影走动,应是巡夜的工人。帐篷之间拉起了绳子,挂着布条,风吹着轻轻摆动。其中一面画着一只鹰,歪歪扭扭,一看便是孩子的手笔。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手表又震了一下。
极轻,像心跳漏了一拍。
他停下,抬起手腕。屏幕依旧漆黑,但接口处闪过一丝蓝光,转瞬即逝。
他没有触碰它。
只是拉下袖子,盖住了表盘。
走出控制室,门发出熟悉的声响。他没有回头,沿着通道缓步前行。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路过田区时,看见阿澈坐在石头上,仰望着天空。
天上繁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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