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199.死亡循环（2/2）
循环在第二十次时，出现了第一个明显“错误”：一片本应向上漂浮的碎石，卡在了半空。
第三十五次，遐蝶咳嗽出的金色血沫，在空中划出的轨迹与上一次有了肉眼可见的不同。
第五十次，灰潮扩散的速度，比标准值慢了百分之一。
差异在积累，误差在放大。这个被精心设计的死亡牢笼，因为两个外来天才的干涉和一个黄金裔微弱的自我意志，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在混合宇宙某个无法被观测的维度层面，来古士的机械本体——
那具光滑、精密、毫无冗余装饰的金属躯壳。静静地悬浮在由无数流动数据构成的光海中央。他的光学镜头急速闪烁着，处理着三个并行战场的海量信息流。
战场一：死亡污染的异常扩散。
战场二：两个未授权的高维意识体入侵及破坏行为。
战场三：关键观察样本“遐蝶”因外部干预及自身意志波动引发的规则涟漪。
优先级矩阵在千分之一秒内重新计算完毕。
【结论：实验场完整性优先级高于排除变量。变量可后续清理，基础规则污染可能导致项目“翁法罗斯”整体崩溃。】
来古士做出了决定。
混合宇宙内，那片汹涌的虚无之灰突然停止了扩散。
紧接着，以灰潮中心为原点，空间开始向内坍缩、压缩！
不是物理上的挤压，而是规则层面的“收束”。
那片代表着“死亡废弃物”的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强行向内部挤压、凝实，最终被压缩成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不断向内旋转的暗灰色球体。
球体表面不时凸起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又迅速被拉回内部，发出无声的哀嚎。
死亡污染被暂时“封装”了。
与此同时，困住星三人的时间循环“俄狄浦斯叙事”，其强度也骤然下降了近百分之二十。
循环的稳定性开始显著波动，误差积累的速度呈指数级增长。
“他选择了保全世界基础。”螺丝咕姆的声音带着分析后的肯定，“但这是饮鸩止渴。强行压缩未处理的死亡概念残余，相当于在系统内部制造了一个高压炸弹。他只能争取时间。”
“那就别浪费他给的时间。”黑塔的意识在循环内部加速“污染”进程，“循环快要撑不住了，准备冲击出口！”
在第八十一次循环迭代时，“俄狄浦斯叙事”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整个循环场景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炸裂！
不是平滑解除，而是被内部积累到极限的逻辑悖论和外部持续的攻击合力撕碎！
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仿佛被从一段不断重复的胶片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当视野恢复清晰时，他们已不在原来的平原。
脚下是陌生的、布满龟裂黑土的荒原，远处能看到日月帝国边境城市的模糊轮廓，但距离似乎非常遥远。
遐蝶躺在丹恒用魂力构筑的临时气垫上，仍然昏迷，但皮肤上的灰斑已经停止蔓延，呼吸虽然微弱却趋于平稳。
连接她的金色光丝已完全消失。
天空依然是那片被风堇用生命修补过的、带着金色脉络的天空，但在某些脉络的边缘，星敏锐地注意到，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暗紫色纹路。
“暂时安全。”丹恒迅速检查了四周环境，确认没有额外的威胁，但他的目光同样凝重地投向天空的裂痕，“但这里依然是日月帝国境内。而且，天空的‘补丁’正在被侵蚀。”
“那是毁灭命途的污染。”黑塔的声音重新连接，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显然循环的破碎让她和螺丝咕姆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你们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堕落了，好像是叫唐三。当然，唐三的堕落不是孤立事件。他作为此界的重要‘节点’，其拥抱毁灭的行为，正在将‘毁灭’的概念像病毒一样注入世界的基础规则。风堇的牺牲建立的是‘秩序’的屏障，而唐三散播的是‘终结’的瘟疫。两者正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进行对抗。”
“哪边会赢？”星问道，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暗紫色的裂纹。
“看哪边的‘势’更强，或者哪边先找到对方的致命弱点。”黑塔回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接收新的数据，“听着，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庆祝逃脱。来古士只是暂时被规则层面的维稳拖住了手脚，他很快就会重新锁定我们。在他发动下一轮清理之前，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找到这个世界的‘死亡循环’系统的核心节点。”
“核心节点？”丹恒皱眉。
“根据遐蝶的描述和我的初步扫描，这个世界的死亡循环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设计’或‘扭曲’成这样的。它有一个控制中枢，一个维持这个扭曲循环运转的‘引擎’。遐蝶之前被强行链接，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的黄金裔特质被那个系统识别并试图‘同化’或‘利用’。”黑塔语速加快，“找到那个节点，我们就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死亡为何‘坏掉’，甚至可能给它加点‘料’。”
“找到之后呢？”星追问，握紧了手中的球棍。
“之后……”黑塔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种近乎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的兴奋与挑战欲，“之后我们就能给那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第一席先生，送上一份他绝对无法忽视、也绝对无法简单‘删除’的‘惊喜变量’。他不是喜欢操控规则、编写命运吗？那就让他尝尝，当变量们开始‘主动编程’时，会是怎样的滋味。”
通讯暂时沉寂下去，但星能感觉到，黑塔的意识并未远离，而是在更高维度紧密地监视着一切。
荒原的风带着硝烟和更深层的、万物衰朽的气息吹过。
星和丹恒站在昏迷的遐蝶身旁，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扭曲的城市剪影，以及天空中那道正在被缓慢侵蚀的金色脉络。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强敌环伺，世界规则本身似乎在崩坏。但经历了时间循环的洗礼，感受过来自古士的规则层面打击，星的心中反而燃起一股更强烈的火焰。
开拓之路，从未平坦。
她看向丹恒，后者对她轻轻点头。
那么，就找到那个“死亡循环”的核心，然后，给这个错误的世界，一个修正的可能。
或者，一场足够热闹的“惊喜”。
而在黑塔空间站，大黑塔从主控台前抬起头，人偶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挑衅、兴奋与绝对自信的笑容。
“听着，螺丝咕姆，我要给赞达尔整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