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198.死亡崩坏（2/2）

她手中握着一柄扭曲变形、几乎断裂的镰刀，刀身上沾满粘稠的黑色物质，那些物质还在缓慢蠕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空洞的眼眸此刻一片漆黑，瞳孔深处倒映着某种超越理解的恐怖景象，仿佛她的视觉已经穿透现实，看到了帷幕之后的真相。

死龙骸骨在两人面前十米处轰然落地，四蹄砸入地面，震起漫天烟尘。

遐蝶从龙背上滑落，单膝跪地，然后又缓慢的站起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金色的血沫。

“遐蝶！”星冲上前想要扶她，却被丹恒一把拉住手腕。

“等待确认。”丹恒低声警告，长枪指向遐蝶身后的天空，“看那个方向。”

星这才注意到，遐蝶来的方向，天空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不是变暗，而是色彩从那个区域消失，变成纯粹的黑白，然后连黑白都开始褪去，转化为一种虚无的灰。

那片灰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扩散，所过之处，万物失去所有属性，变成没有厚度、没有质量、没有意义的“概念残渣”。

一棵树在被灰触碰的瞬间，不是倒下，而是变成了“曾经是树”的抽象记录。

“我……杀了他们很多人。”遐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星，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拉动，“圣灵教的高层，那些躲在幕后的老东西。我找到了他们的总坛，把他们一个个拖出来杀死了。”

“但他们临死前让我看到了。”遐蝶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恐惧，源自认知层面的崩溃，她的手指不自主地抽搐，“这个世界的死亡系统是坏掉的。”

“什么意思？”星蹲下身，小心地问，手掌悬在遐蝶肩头，没有触碰。

遐蝶盯着她，金色血泪从眼角滑落，泪痕在脏污的脸上画出光亮的线。

“灵魂应该循环，星。死亡不是终结，是回归，是等待下一次新生。这是所有世界最基本的规则之一。但这里……”她指向那片正在扩散的虚无之灰，手臂颤抖得像风中的枯枝，“这里的死亡是单向的。灵魂死去，不会进入轮回，不会回归源头，而是被某个存在‘吃掉’了。”

“被谁？”丹恒沉声问，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灰。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遐蝶摇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我在杀那些圣灵教高层时，看到了他们灵魂的去处。没有下辈子，没有安息之地，他们的灵魂本质被某种东西抽走，塞进了一个巨大的、不断重复的‘死亡循环’里。那不是自然的循环，是人为制造的、卡住的、不断重复同一段痛苦的机械过程……”

她差点控制不住伸手去抓星的手臂，但是想到自己的体质，最后缓缓克制住这种冲动，将手收了回去。

“这个世界的所有死亡，最终都会汇聚到同一个终点。而那个终点是满的。它早就满了，溢出了，但死亡还在不断灌进去。所以死亡本身开始变质，开始扭曲，开始反噬现实。那片灰就是溢出的死亡，是无法被处理的废弃物——”

话未说完，遐蝶突然全身痉挛，七窍同时涌出金色光流。

她身后那片虚无之灰的扩散速度骤然加快，仿佛被她的活人气息吸引。

死龙骸骨发出无声的咆哮，挡在主人身前，龙骨表面浮现防御符文，但它与灰接触的部分开始迅速“溶解”。

不是物理上的毁灭，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记录，就像橡皮擦掉铅笔字迹。

“她成了‘异常死亡’的吸引源。”一个冷静的女声突然在星脑海中响起，声音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说话，“带她移动，立刻。我是黑塔，通过紧急频道联系。你们有大约九十秒时间窗口。”

星和丹恒对视一眼，没有时间犹豫。

丹恒长枪一扫，枪尖带起柔和的气流将遐蝶托起，星则一马当先。

死龙化为武魂消失。

两人向着与灰扩散垂直的方向全速冲刺，脚下的土地在他们离开后开始沙化。

在他们身后，那片虚无之灰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开始加速涌来，灰潮边缘伸出触须般的分支，试图缠绕他们的足迹。

“听我说，星。”黑塔的声音在意识中继续，伴随着大量杂乱的数据流，像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语，“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有致命漏洞。死亡循环系统崩溃，导致‘终末’的概念开始实体化。你们看到的那片灰，是死亡的‘废弃物’，是无法被循环处理的死亡残余的具现化。它不杀死生命，它抹去生命存在过的证明。”

“怎么阻止它？”星在奔跑中问，呼吸开始急促。

同时调整步伐，让丹恒能跟上节奏。

“常规手段无法阻止概念层面的污染。但你们身边的黄金裔，她现在是这个系统的一个‘漏洞点’。圣灵教用某种方式把她和死亡循环连接在了一起，她杀的人越多，与系统的链接越深。现在她快被反噬吞噬了，链接变成了虹吸管，把死亡污染导向她自己。”

丹恒回头看了一眼。

遐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但那些金色光流正从她体内不断涌出，化作数千条细丝，连接着后方追赶的虚无之灰。

每一条光丝都在将更多的“死亡污染”导向她，她的皮肤开始出现灰化斑点。

“切断链接行不行？”星喊道。

“正在尝试逆向解析。”黑塔的声音带着紧绷感，像拉紧的弦，“但需要时间。螺丝咕姆正在解析链接协议的结构，而我需要对抗来古士的干扰。等等，那个混蛋发现我们的入侵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景物如同融化的油画，色彩混合流淌，物理法则开始出现随机异常。

有的区域重力倒转，碎石向上漂浮；有的地方时间流速忽快忽慢，一株野草在瞬间完成生长枯萎再生的循环。

这是来古士直接操纵世界底层参数的表现，他要将这片区域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起“隔离”出去，丢进某个封闭的叙事回环里，就像把错误的实验样本放进单独的培养皿。

“他要把我们困在一个时间循环里！”螺丝咕姆的声音也加入了通讯，依然优雅但语速快了一倍，“死亡污染的扩散加上时间循环的封闭性，这会制造出一个绝对的死亡陷阱。任何进入的生命都会在循环中反复经历死亡过程，直到意识崩溃。星，丹恒，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说具体内容。”丹恒回答，同时改变方向避开一处空间褶皱。

“让遐蝶醒来，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清醒。我需要她主动拒绝死亡循环的链接，哪怕只是意识层面的一个拒绝念头。黄金裔的意志有权限层面的权重，那能给我们打开一个操作窗口，一个可以插入反制代码的缝隙。”

星看向丹恒，后者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