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联合吐槽大会（2/2）
“那么，在龙眠神殿的《范例》中，对于此类‘S-3’类行为，是否有更高效的处置流程，或更具威慑力的惩戒条款，以缩短处理周期，降低行政成本？”
他问得极其认真，仿佛真的在虚心求教另一个顶级机构的管理经验。
泰瑞斯沉吟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依旧：
“有。”
“物理隔离，加，十倍重建预算预扣。”
“以及，” 他顿了顿，熔金色的眼眸再次瞥向凯兰，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涉事者亲友，连带问责，并暂停其一切‘优化’、‘测试’、‘帮忙’类活动的提议权。”
凯兰：“！！！”
物理隔离？十倍预算预扣？还要连累亲友？暂停提议权？！这比学院那帮老头子开会扯皮三个月最后罚点钱、讲个课狠多了啊！关键是最后一条！暂停提议权！这简直是要了他老命！他凯兰·铁影，人生信条就是“发现问题就要解决，有想法就要实践”！不让提建议？不让动手“帮忙”？那还不如关他禁闭！
洛德拉姆银灰色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仿佛获得了什么宝贵的管理学启示。他微微颔首，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语般重复：“亲友连带问责……暂停提议权……有效增加行为成本，抑制非必要主观能动性……值得纳入下次《预案》修订的参考范畴。”
“喂！老古板！你嘀咕什么呢！你还真想学啊！” 凯兰彻底炸毛了，也顾不上对面站着的是能一拳把他轰到大陆另一头的泰坦神王，以及掌管学院生杀大权的冰山院长了，跳着脚吼道，“还有你！泰瑞斯老哥！不带你这么拆台的！那水渠……那沟……那不是看湖边风景单调，想给它增加点层次感嘛！后来艾瑟拉不也说挺别致，还在旁边种了花吗！”
泰瑞斯闻言，只是平静地看了凯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龙王们是给你留面子。
洛德拉姆则直接给出了数据支持：“依据《景观美学与地质结构稳定性评估报告（镜月湖畔新增地貌单元）》，该沟壑的存在，导致局部水系流速改变，年均侵蚀岸线扩大零点零五步，需额外加固。龙王艾瑟拉殿下种植的‘月光苜蓿’，因其根系特性，进一步加剧了水土流失，年维护成本增加约……”
“停！停停停！” 凯兰双手抱头，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我不听我不听！你们这些家伙，脑子里除了数据就是报告！一点情趣都没有！那沟……那水渠多自然！多野性！多有……有那个什么……意境！”
“破坏性自然主义审美，通常伴随较高的生态维护成本及安全风险。” 洛德拉姆冰冷地给出定义，然后再次转向泰瑞斯，仿佛找到了知音，“在龙眠神殿，此类因‘审美’或‘突发奇想’引发的结构性改造，发生频率及后续处理难度，是否也构成了显着的管理负担？”
泰瑞斯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回忆，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翻阅一本无形的、记录了某人无数“丰功伟绩”的账本。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凯兰的脸一点点垮了下来：
“频率，中等偏高。处理难度，视涉事区域重要性及龙王当时心情，波动较大。”
“案例一：试图在‘永恒图书馆’穹顶加装‘旋转观星台’，以改善采光。理由：‘书看久了需要活动脖子，顺便看星星’。被三位龙王联合制止。预算草案显示，该改造将导致七万四千册古籍因光照变化受损风险上升百分之三百，且可能触发馆藏防护禁制，引发连锁空间塌缩。”
“案例二：认为‘烈焰之心’锻炉的鼓风法阵效率低下，自行设计‘爆裂增压’方案。试验阶段，导致锻炉核心温度瞬时超标，融化了附近三间储藏室的货架，包括一批准备进献给精灵王庭的‘月银丝’。赔偿谈判耗时两个月，涉及外交照会。”
“案例三……”
“够了！够了啊啊啊！” 凯兰发出绝望的哀嚎，双手捂住耳朵，原地转了一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公牛，“陈年旧账！都是陈年旧账！你们有完没完！我那是为了进步！为了优化！为了……为了大家好！”
洛德拉姆和泰瑞斯，同时沉默地看着他。
两人的表情，都平静无波。
洛德拉姆是冰冷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不断产生错误数据的实验体。
泰瑞斯是深沉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永远能带来“惊喜”的老朋友。
但这两种平静，在此刻，因为共同的目标——吐槽凯兰·铁影勋爵那惊人的、花样百出的、且通常源于“善意”或“奇思妙想”的破坏力——而达成了诡异的和谐与统一。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是一种……两个同样高冷、同样习惯用事实和数据说话、同样对“混乱”容忍度极低、且都深受凯兰其害的“受害者”，在进行了充分的信息交换与经验总结后，所达成的一种……心照不宣的、略带疲惫又隐隐带着“你懂我”的默契的安静。
凯兰在两人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在解剖台上的、等待被研究的、名为“不可控高能破坏源”的奇特样本。他刚才的气急败坏和抗议，在这无声的默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辩驳在那些冰冷的数据和确凿的案例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他最终只是颓然地放下手，肩膀垮了下来，嘴里不服气地、小声地嘟囔着：“……一群不懂欣赏的家伙……我那叫创造力……叫实践精神……叫……叫……”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自己的不甘里。
洛德拉姆推了推眼镜，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数据核对工作。他不再看凯兰，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泰瑞斯，银灰色的眸子里，那丝因为找到“同类”而产生的、极其稀薄的“融洽”感，似乎略微明显了一点点。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他那标志性的、平稳清晰、不带感情色彩，但似乎比刚才少了那么一丝冰碴子的声音，开口道：
“基于现有数据模型及行为模式分析，凯兰勋爵的‘熵增扰动效应’，在可预见的未来，持续发生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七点四。常规抑制手段，效果有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泰瑞斯，继续用那种讨论课题的语气说道：
“或许，可以考虑引入新的‘变量’或‘约束条件’。”
他没有明说，但那银灰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属于顶级学者在遇到棘手难题时特有的、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以及他话语中那意有所指的“新的变量或约束条件”，已经足够明显。
他在隐晦地询问泰瑞斯，是否愿意，或者说，是否有兴趣，参与到对“凯兰·铁影”这一持续性的、高能级、不可预测“混乱源”的“管理”或“引导”工作中来。
毕竟，从刚才的信息交换来看，龙眠神殿在应对凯兰的“突发奇想”方面，似乎积累了一些……值得借鉴的经验。
泰瑞斯迎上洛德拉姆的目光，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那如同熔岩缓缓流动般的平静之下，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有趣”的波纹。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旁边那个垂头丧气、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状态通常维持不了多久的、名为凯兰·铁影的“高能混乱源”。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似乎不再仅仅是两个“高冷”之间的共鸣与默契。
还多了一丝，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关于如何“对付”或者说“管理”某个共同“麻烦”的……
无声的探讨，与潜在的……
联盟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