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撼地者vs泰坦神（上）（2/2）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突进。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流动的光线之中，在托尔周围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左侧，一记手刀斩向脖颈，时而出现在右侧，一脚扫向下盘。攻击依旧凌厉，速度依旧快得只能看到金色残影，但力量却不再像第一拳那样凝聚于一点，而是如同疾风骤雨，从四面八方泼洒而来，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威力，却又留有余地，仿佛在逼迫托尔做出反应，又在试探他防御的极限和反应的模式。
托尔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他不再试图用眼睛去捕捉泰瑞斯的动作——那根本不可能。他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将感知延伸到脚下蔓延的暗黄力场，去“听”，去“感受”。
感受气流最细微的扰动，感受力量在地面传导时最隐晦的震颤，感受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属于泰瑞斯的、如同太阳风暴般灼热而狂暴的能量场。
左！右侧肋下！
几乎在感知到异动的瞬间，托尔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拧腰，右臂屈肘，向后上方格挡。
“砰！”
泰瑞斯的手刀重重斩在他的肘尖，剧痛传来，但成功封挡住了斩向脖颈的一击。同时，托尔左腿闪电般抬起，小腿胫骨不偏不倚，迎上了从右侧扫来的一腿。
“啪！”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托尔只觉得小腿骨一阵发麻，身体被带得向左侧踉跄半步，但他咬紧牙关，借势旋身，右脚如同铁犁耕地，在金属地面上划出半道弧线，暗黄色的力量随之涌动，如同地龙翻身，袭向泰瑞斯可能落脚的方位。
然而，泰瑞斯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处，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记看似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掌印，按向他的后心。
托尔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能将全部力量瞬间集中于后背，撼地者之力疯狂运转，在后背皮肤下形成一层致密无比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防御。
“咚！”
如同重鼓擂响！托尔喉咙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向前扑出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失去平衡！在扑出的瞬间，他强行扭腰，反手一拳，轰向身后！拳风呼啸，暗黄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凝实的拳罡，虽然仓促，却带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泰瑞斯的身影早已飘然后退，轻松避开了这一记反击。他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嘴角溢血、呼吸粗重、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定着他的托尔，熔金色的眼眸中，那抹激赏之色，越发明显。
“感知不错，反应也够快。挨打的本事，算是练出来了。”泰瑞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只是随手为之，“但光会挨打，可赢不了。”
他顿了顿，周身那原本只是自然散发的、如同太阳般灼热的金色神光，忽然开始向内收敛，压缩，凝聚。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内敛、却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压迫感，缓缓弥漫开来。
“接下来，”泰瑞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无形的权柄，那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神光，在他掌心凝聚、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让你看看，什么叫‘力’的流转，什么叫……‘技’的碾压。”
话音落下，他虚握的五指，对着托尔，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金色光线，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点向托尔胸前要穴！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其中蕴含的锋锐与毁灭气息，让远处观战的凯兰都骤然色变！
这才是泰瑞斯真正的实力？不，这甚至可能还不是五成力！只是对力量控制达到巅峰后，一种近乎“道”的运用！
托尔浑身的寒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要僵在原地！他根本看不清那金色光线的轨迹，只能凭借那被逼迫到极限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脚下与大地的共鸣，做出最后的挣扎！
他狂吼一声，不再试图去“看”，去“挡”，而是将全部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知，都沉入脚下的大地，沉入那与他共鸣的暗黄色力场！
“地脉……共鸣！”
暗黄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从他脚下爆发！不再扩散，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他身前汇聚、压缩、堆叠！脚下的金属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一面厚重、古朴、仿佛由大地精髓直接凝聚而成的暗黄色能量盾牌，在他胸前瞬间成型！盾牌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如同古老岩石般粗糙而坚硬的纹路，隐隐与脚下星陨广场的纹路相呼应！
“嗡——！”
那细若发丝、却锋锐无匹的金色光线，狠狠点在了仓促凝聚的暗黄盾牌正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短短一瞬。
然后——
“咔嚓！”
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
那面凝聚了托尔全部心神与力量的暗黄盾牌，在金色光线的点击下，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从中心点开始，迸发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盾面！
“轰！”
盾牌彻底爆碎！化为无数暗黄色的光点，四散飞溅！
金色光线去势稍减，却依旧凝实，带着余威，狠狠点在了托尔仓促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双臂之上！
“噗——！”
托尔如遭重锤轰击，双臂传来骨头几乎要碎裂的剧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步外的金属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咳咳……哇！”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双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裂，胸前更是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差距……太大了。
这就是真正巅峰的力量与技巧吗？自己拼尽全力、甚至福至心灵凝聚出的防御，在对方看似随意的一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托尔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臂根本不听使唤。视线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努力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依旧巍然不动、仿佛刚才只是弹开一粒尘埃般的金色身影。
绝望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股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最底层燃烧起来的、不肯熄灭的火。
他还没倒下。至少，身体还没有彻底接触地面。
他还没输。
托尔咧开嘴，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在晨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点一点，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撑起来。
远处，泰瑞斯看着那个如同血葫芦般、却依旧不肯放弃、试图蠕动着爬起来的年轻身影，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难明的神色，飞快掠过。
他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星陨广场上，只有托尔粗重如牛的喘息，和那不屈的、试图撑起身体的摩擦声，在寂静中回荡。
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