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控制力大进步：给泰泰梳毛（2/2）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指尖，朝着泰泰颈侧的毛发，探了过去。

指尖尚未触及毛发，泰泰的身体似乎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瞬，冰蓝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托尔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停下动作，指尖的力量波动努力维持着绝对的平稳，甚至更加收敛了几分。

几秒钟后，泰泰的身体似乎重新放松下来，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算是默许。

托尔这才继续动作，屏住呼吸，将指尖，轻轻、轻轻地，落在了那蓬松雪白的毛发上。

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还要顺滑，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吸收所有躁动的凉意。与此同时，托尔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下那看似柔软的毛发，每一根都坚韧得不可思议，内部仿佛流转着微弱的月华能量，对外来的力量波动异常敏感。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指尖那缕细微的撼地者之力，在他的极致控制下，不再具有任何“破坏”或“推动”的性质，而是被他强行扭转、塑造成一种极其温和的、带着细微震动的、类似“抚触”和“梳理”的韵律。这韵律的幅度、频率，都必须控制在毫厘之间，既要能分开纠缠的毛发，又不能引起任何一根毛发内部结构的“抗拒”或“断裂”。

他开始了动作。不是抓，不是扯，而是用那包裹着极致细微力量的指尖，如同最精巧的梳齿，沿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一下，一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梳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平台上静得能听到远处光雾流淌的微声，能听到托尔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能听到泰泰那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托尔的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极度精细的控制而开始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稳定下来。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指尖那方寸之间，沉浸在对力量每一丝最细微变化的感知与调整之中。他不再去想这是白虎，不再去想这是测验，甚至不再去想旁边的岳父和曾祖父。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的力量，和手下那柔软而坚韧的毛发。

一下，又一下。

起初，泰泰的身体依旧带着一丝本能的僵硬。但随着托尔那笨拙却无比轻柔、带着奇异安定韵律的梳理持续进行，它冰蓝色的竖瞳，渐渐眯了起来，那里面审视的冷光，被一种舒适的慵懒所取代。它巨大的头颅甚至微微向托尔手的方向偏了偏，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变得更加低沉、更加绵长，充满了满足的意味。

又过了一会儿，在托尔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种近乎“忘我”的专注状态下，他梳理的动作似乎变得更加流畅、更加自然了一些。指尖那撼地者之力的“韵律”，仿佛真的与泰泰皮毛下流转的、微弱的月华之力，产生了某种极其和谐的共鸣。不再是单方面的“梳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温和的“交流”。

终于，在梳理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托尔停了下来，缓缓收回了手。指尖那缕细微的撼地者之力，也随之悄然散去。

他后退一步，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紧张和精细控制而有些脱力，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他抬起头，看向泰泰。

泰泰也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已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和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认可”的平静。它甚至主动向前凑了凑，用它那巨大而毛茸茸的头颅，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亲昵意味地，在托尔还沾着汗水的、微微颤抖的手臂上，轻轻蹭了蹭。

“呼——噜——！”

一声巨大、满足、如同小型风暴般的呼噜声，从泰泰的胸腔深处响起，震得平台都仿佛在微微共鸣。它蹭完，眯起眼睛，甩了甩头，颈侧那片被托尔梳理过的毛发，此刻蓬松顺滑，在光线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与其他部位的毛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托尔呆呆地看着泰泰，又低头看看自己被蹭过、还残留着柔软触感和淡淡月华凉意的手臂，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难以置信、如释重负、以及巨大成就感的、傻乎乎的、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没扯断毛！好像……还让这大猫挺舒服？

“好小子！”凯兰第一个吼了出来，声若洪钟，打破了平台的寂静，他大步走过来，兴奋地又想拍托尔的肩膀，但看到托尔那副快要虚脱的样子，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他背上，力道依旧不轻，“真有你的！给这大猫梳毛！还梳出呼噜来了！哈哈哈！不愧是我铁影家的种！”

瓦尔基里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看着托尔那傻笑的脸和泰泰亲昵蹭他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维伦娜眼中也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对托尔微微颔首。伊莱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只有泰瑞斯，依旧抱着手臂，但熔金色的眼眸落在托尔身上，那里面严厉的审视，似乎终于被一种更为深沉的、近乎“刮目相看”的意味所取代。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而里奥斯那醇厚的声音，也再次在所有人心间平和地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嘉许的意味：

“善。”

仅仅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托尔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紧张。他做到了！他通过了里奥斯叔叔的终极测试！力量入微……登堂入室！

凯兰则早已将注意力从托尔身上转移到了泰泰身上。他看着泰泰那身油光水滑、威风凛凛的皮毛，尤其是颈侧那片被托尔梳理得格外顺滑的地方，铜铃大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羡慕。

“嘿！这大猫！真好！”凯兰搓着手，嘿嘿笑着，试图凑近些，也想伸手去摸摸泰泰那看起来就手感绝佳的皮毛，“瞧瞧这毛色！这气势！比北境那些霜狼王可强多了！来，让凯兰爷爷也摸摸……”

他的手还没碰到泰泰的皮毛。

一直眯着眼、享受着舒适余韵的泰泰，冰蓝色的竖瞳倏地睁开，斜睨了凯兰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凶狠或攻击性，只有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且身份尊贵的生灵，面对过于自来熟、且气息“粗野”的陌生者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嫌弃？

凯兰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泰泰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尖，从鼻子里喷出一小股带着月华凉意的气息，然后优雅地转过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踱回了维伦娜身边，用它巨大的身躯，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腿，然后就地趴伏下来，将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继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刚才那个试图摸它的红胡子老头，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凯兰：“……” 他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刺猬般的短发，嘴里嘀咕道：“嘿……这大猫，脾气还挺大……摸一下怎么了……” 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底气不足。

托尔看着凯兰吃瘪的样子，又看看泰泰那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得看心情”的高冷模样，再对比刚才泰泰主动蹭自己的亲昵，一种莫名的、小小的得意，混杂着对这只“大猫”更深的喜爱，悄悄在心里冒了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为泰泰梳理过毛发的手指，又抬头，望向远处悬浮在光雾中的、沉默而庄严的神殿。

撼地者之力……原来，真的不止能撼动山岳，震裂大地。

它也能，如此轻柔，如此……“温柔”地，去触摸，去梳理，去获得另一种强大而骄傲生灵的……认可。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托尔脸上的傻笑，愈发灿烂了。只是这一次，傻气之下，多了几分之前从未有过的、沉静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