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陪练的“特殊照顾”(2/2)
“咳咳……!”托尔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窘的。他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被自己颠散架了。
预想中金铁交鸣的脆响没有响起,预想中细剑断裂、瓦尔基里被震飞的场景更没有发生。那一剑,在几乎触及他拳锋的瞬间,便已如游鱼般滑开,轻巧地挽了个剑花,收了回去。
瓦尔基里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细剑斜指地面,仿佛从未动过。只是,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清冷神色,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她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的托尔,那双冰封般的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她刚才那一剑,看似凌厉,实则留了七分力,随时可以变招。以她对托尔的了解,这傻大个九成九会不管不顾地一拳砸过来,她已准备好顺势卸力,借力打力,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但她万万没想到,托尔会在最后关头,用这种近乎自伤的方式,强行收力,宁可自己承受力量反冲,也不愿碰到她的剑。
为什么?怕伤到她?还是……怕弄坏她的剑?
这个认知,让瓦尔基里平静的心湖,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涟漪。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托尔粗重的喘息和咳嗽声。凯兰在一旁张大了嘴,看看坐在地上的曾孙,又看看持剑而立的瓦尔基里,似乎也没太看明白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泰瑞斯则皱紧了眉头,看着托尔那副狼狈相,脸上怒其不争的表情更甚,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别的什么。
托尔喘匀了气,揉着摔疼的屁股,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加上力量反冲的难受劲,让他一时有些头晕眼花,手脚也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手指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静静地悬停在他面前,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托尔愣了一下,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瓦尔基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微微俯身,金色的眼眸正垂落看着他。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封冻,里面似乎融化了些什么,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托尔读不懂,只觉得那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脸上刚刚因为窘迫而升起的燥热,似乎更明显了。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那总是紧抿的、显得有些冷淡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然后,托尔听到她开口,声音依旧是清冷的,但似乎比平时,少了那么一丝寒意,多了那么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笨蛋。”
她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灰头土脸、有些呆愣的模样。
“控制,不是不用。”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托尔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他有些混乱的脑海。
“是收放由心。”
话音落下,那只手依旧稳稳地伸在他面前,等待着他。
托尔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一下。脸上那因为窘迫和疼痛而升起的燥热,瞬间蔓延到了耳朵尖。他看着眼前这只干净好看的手,又看看瓦尔基里那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却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的容颜,喉咙有些发干,脑子里乱哄哄的,之前想好的道歉或者解释的话,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地,在衣襟上擦了擦自己那沾满灰尘和汗渍、有些油腻的大手,然后才有些迟疑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那只递到面前的、微凉的手。
瓦尔基里的手,比他想象中要有力。她似乎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拉,托尔就觉得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量传来,稳住了他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手掌相触的瞬间,托尔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微弱的电流从相触的皮肤传来,瞬间窜过手臂,直达心口。他像被烫到一样,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整个耳朵,在神殿柔和的光线下,红得有些醒目。
“谢、谢谢……” 他低着头,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石头,不敢再看瓦尔基里的眼睛,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刚才摔到的地方也不怎么疼了,全被脸上和耳朵的热度盖了过去。
瓦尔基里在他松手后,也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没再看托尔那红透的耳朵,转而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剑鞘,还剑入鞘,动作流畅自然。
“继续。”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托尔,细剑连鞘握在手中,似乎不打算再拔剑,只是平静地说,“这次,我攻,你守。只用你挪石头的那种力量,尝试引导、偏移我的力道。记住,是引导,不是硬抗,更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托尔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指导,都多了点别的意味。
“……不是伤害自己。”
托尔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那里面,似乎有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关切?还是单纯的告诫?他分不清,但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一下。他用力点了点头,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那个笨拙的架势,但眼神,却比刚才专注了许多,也认真了许多。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些,也稳了些。
泰瑞斯抱着手臂,看着重新摆开架势的两人,尤其是托尔那依旧泛红的耳朵和突然变得“坚毅”起来的眼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而旁边的凯兰,则摸着下巴,看着自家曾孙和瓦尔基里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铜铃大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丝了然的、贼兮兮的笑意。